那天夜晚,我们住在了客栈里。
客栈非常简陋,只有几间房子,房子也都残破不堪,房顶上长满了苔藓,用木板钉成的墙壁裂出了很大的缝隙。
夜半时分,我一个人睡不着,就起身下床,在院子里晃荡。后来实在无聊,就翻墙出去,在小巷里溜达。突然,我看到有一间房屋的灯光从窗缝漏出来,还有说话声传过来。
我赶紧蹲在窗下,倾听房间里的声音。我听见房间里有两个人,他们在用江湖黑话说着药材的行情,什么药材又涨价了,什么药材紧俏了。然后又在争论哪种药材对哪种疾病的疗效。最后,一个说,要分辨什么药材啊,只要懂了一种药材,就包治百病。要在江湖上混得好。重要的不是你懂多少药材,重要的是你要会骗术。病人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听。
懂点药材,又会说江湖黑话的,而且钻研骗术,那么就一定是江湖游医。
我继续偷听他们的说话,他们居然说到了胖大和尚。他们听人说胖大和尚就在这一带,不如赶快离开,免得露怯。他们说胖大和尚这个人为人促狭,如果被他看破行藏,就会揭穿,不给人留情面。
我一听到胖大和尚,眼前豁然开朗。胖大和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郎中。豹子和他在一起,而豹子又和光头在一起,那么,光头肯定也和胖大和尚在一起。有江湖上有名的胖大和尚在一起,他们又怎么会去教堂里看伤呢?
我继续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说到了和胖大和尚的过节。
一个人说:“有一年,我看中了一个大财主,这个大财主家财万贯,还有一个漂亮的小老婆。大财主不断咯血,这种病一般都会死,只是死的时间长短而已。大财主请了很多郎中,花了很多钱,都没有效果。我看到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就准备把大财主的钱财全部骗到手,等大财主死了,再把他的小老婆弄上床。我说自己是神医,治愈好了很多人这种咯血病,这种病的病因是内热,衣服不能穿太厚,被子不能盖太厚,也不能同床,因为同床就会气血上升,随时会丧命。在我心里,已经把他的小老婆当成了自己的老婆,目前只是寄存在他家,到他死了,我就来支取。”
另一个人说:“你小子很有计谋啊。不过,要是我的话,我就边给这个棺材瓤子治病,边和那个小浪蹄子调情。发财发情两不耽搁。白天给老不死的号脉,晚上和他小老婆打滚,啊呀,人间哪里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
先一个人说:“你不知道内情,我也想这样做,但是做不来。棺材瓤子的小老婆可一点也不浪,他对老不死的忠得很,我多次向她暗示,她都不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摸一把,她一把把我推开,还说我如果再行不轨,她就要喊人了。我说喊人也没用,你男人答应把你嫁给我,她说嫁给你这样好色的男人,还不如一根绳子上吊死了。不过,我就喜欢这种烈性女人,这种女人才够味,比那些小浪蹄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先一个人接着说:“以后,我几乎天天去老财主家瞧病,每次去都给他带点药,老财主都这样了,吃些不疼不痒的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对小老婆改变了策略,装着对她很关心,每次去都给她买点小礼物,避过老财主送给她。女人是感情的动物,只要让她对你有了感情,你让她怎么样,她就会怎么样。男人是食肉动物,只要见到肉,就想上去吃一口,女人就是肉。过了几个月,这个小老婆对我有了意思,就差上床了。有一次,我摸着她的nǎi • zǐ ,向她提出上床,她说,她男人还活着,她不能做背叛他的事情,不能乱了伦理纲常。我心想,你男人快死了,死了你就要上我的床。nǎi • zǐ 都摸上了,离脱裤子就一步了。馍馍都蒸熟了,也不急揭锅这一会儿。”
后一个咯咯笑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左手从她男人口袋里拿钱,右手摸着她的nǎi • zǐ 。她男人一死,这万贯家产都是你的。”
前一个懊恼地说:“唉,就差一步。”
后一个问:“怎么了?”
前一个说:“我和小老婆的事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就只瞒着他们一家人。有一天,村子里来了胖大和尚,听到村里人说我这么档子事,他就坐不住了,就要来干涉。老财主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胖大和尚就跑进来了,偏偏那一天我没有去老财主家。胖大和尚又是号脉,又是看舌苔,还看了我给老财主开的药,说这是最常见的柴胡远志之类的普通中药,根本就不能治愈咯血,这是哪个江湖游医开的药?应该报官,把他抓起来,庸医害人。胖大和尚住在了老财主家,开了药方,让仆人到县城的药方去抓药,他眼看着老财主吃下去。三服药过后,老财主居然奇迹般地起死回生。”
后一个人说:这个胖大和尚实在可恨。
前一个说:我到手的财富和女人都飞了。老财主活过来后,就真的去报官,官府捉拿我,我吓得颠沛流离,别说财富和女人,连自个的命都差点丢了。
后一个说:怎么回事?你详细点说。
前一个说:胖大和尚来到村子里,给老财主治病,我一点也不知道。那一天,我照常来到村子里,一进门,就被这家的仆人给抓起来了,他们家还多了两个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老财主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抡起拐杖打我,我疼得在地上打滚。那个小老婆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鄙夷。所以我说,女人的感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前几天还对我柔情蜜意,今天就对我冷若冰霜。我问为什么打我?老财主说,打的就是你这个江湖游医。我说,你吃了我的药,都能下床了,干嘛还要打我?老财主说,吃了你的药,我都差点死了。要不是来了真的郎中,我这会都见了阎王。老财主边说边用拐杖抽我。我一看情势不对,就把女人也拉下水。我说,你家小老婆还让我摸了她的nǎi • zǐ ,她是个dàng • fù 。没想到,这下不但老财主打我,旁边站着的两个小伙子也打我,而且下手特别狠,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小伙子,是老财主的大舅子和小舅子,是小老婆的哥哥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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