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有什么人？
封晋的嘴唇停下了，目光静静的看着镜子里，一动不动的站着。
蔺炎只觉得他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眼前的封晋就好像是个木头，了无生机。
蔺炎皱眉，走到他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封晋睫毛扑簌簌的颤了颤，低下脑袋，不去看他。
“你刚刚在说什么？”
封晋默不作声的垂着脑袋。
“封晋，我在问你话，我的耐心不好，你不要逼我。”
封晋依旧沉默着，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停住了。
不管蔺炎说什么，他都是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
蔺炎讨厌这样的封晋。
以前的封晋，是个他一靠近就面红耳赤的少年，往他脖子上吹口气，便和只熟透的虾子一样，磕磕绊绊说话，严肃的叫他正经些，不要对他耍流氓。
可那个封晋，不见了。
这是蔺炎希望看到的，可当封晋真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满脑子满脑子都是烦躁和厌弃。
蔺炎不耐烦的捏住封晋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告诉我，你刚刚在和什么人说话？”
封晋眨了眨眼，往日的那丝清明和澄澈又回来了，声音平静，“我在和自己说话。”
“自言自语？”
“不，不是的。”封晋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一片粉白，好一会儿才说：“我其实是在练习……婚礼致辞。”
蔺炎的眼神一凝。
“婚礼致辞。”
“是。”封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笨嘴拙舌，害怕那天说错话，所以想提前练习一下。”
蔺炎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就觉得有些渗人，松开封晋的下巴，冷笑：“你那天就只是一个伴郎，需要你说什么话？别给自己加戏了！”
封晋的笑容僵了一下，重新抿了抿下唇，“嗯”一声。
“快点出来，你也把伴郎的衣服试一下，好歹也是我蔺炎的伴郎，穿成这么寒酸像什么样子。”
蔺炎说完，脚尖一转，离开了。
封晋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然后缓缓的，将脑袋重新转向镜子。
然后忽的咧嘴笑了笑，声音干涸，“你们看，他真的很好骗是不是？”
那些黑影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像是无数只爪子，往他的脑子里钻。
封晋摇摇脑袋，声音发软：“别骂我啦，我很快就和你们走了。”
洗手间的门口，蔺炎的脑袋靠在墙壁上，侧着脸面色凝重的看着里面的人，等奇怪的声音彻底的消失，他才放下抵在地上的腿，缓步离开。
“阿炎哥哥。”
小杭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把手里的领带给他看，“婚礼的时候，你穿这条好不好？”
蔺炎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稍稍推开，目光沉沉：“杭祁。”
小杭低头看着指尖上的领带。
“这场戏，到此为止了。”
小杭怔了一下，眨眨眼，确定封晋没再开玩笑，把领带迅速的扔到了一边，神色退去了青涩和可爱，转为戏谑：“在他面前演够了？不再考虑考虑？马上就是婚礼最精彩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收手，不觉得很可惜吗？”
蔺炎坚决的摇头：“不玩了，再玩……”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凝重和不安，“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好吧。”小杭耸耸肩，背起自己的包，“那我就回去了。”
“杭祁，答应绐你的东西，我会双倍绐你，以后不用再出现了。”
“放心，行规我明白的。”
小杭点点头，一挥手，快速的跑了。
等封晋出来，哪里还有小杭的影子。
“小杭呢？”
“他学校有些事，先走了。”蔺炎把一套衣服递绐封晋，“去试试这套衣服，我帮你挑的。”
黑色西装衣服，从材料到做工，每一个地方都写满了精致二字。
封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现在的伴郎服，都这么漂亮了吗？
要是抢了小杭的风头可怎么好。
他立刻就要把衣服脱下来，却被蔺炎给握住了手：“你穿这身真漂亮，小晋，婚礼那天，就穿这套，和我—起登台吧。”
封晋嘴里有些苦。
—起登台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伴郎，穿的再好看，都只是那晚的陪衬。
蔺炎拉着封晋拍了几张照片，全程封晋都有些心不在焉，神色疲倦，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摆弄来摆弄去，弄的最后蔺炎也没了心情，扔下一句“扫兴”，头也不回的走了。
封晋看着他的背影，真的想不懂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明明小杭折腾的厉害，蔺炎都没不耐烦，他听话顺着他的意思来，反而把他气走了。
封晋和店员说了声抱歉，定好了来拿照片和礼服的时间。
走出店门，蔺炎正在门口等他。
封晋把计划单拿出来，下午，蔺炎要给小杭挑钻戒。
“珠宝店就在前面……”
“上车。”
蔺炎直接打断封晋的话。
“珠宝店就在前面，不用坐车……”
“去医院。”
蔺炎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把封晋拎上了车。
封晋眼神一颤，“去医院做什么？”
“我要结婚了，和小杭要婚检，他今天有事，你陪我去。”
封晋低头：“哦。”
等到了医院，早就已经接到通知的医生们整装等在门口的，一看到蔺炎立刻走上前迎接。
蔺炎淡淡的瞥了一眼低着脑袋跟在背后的封晋，轻声对医生吩咐：“绐他做个精神方面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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