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知道。
二叔亢奋道:“我听你奶奶说过,因为老四拦在咱家和城隍庙中间,死鬼何道长过不来,也就说老四比何道长还厉害,咱回家找你爷爷,让他领你到老四坟前蹲一宿,小桃花不来便罢,来了就叫老四抓了她,以绝后患。”
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但也有为难之处:“二叔,我出生的时候四爷爷觉得我不详,所以要弄死我和我娘,他会帮我不?”
二叔信心十足:“狗屁的四爷爷,二爷三爷都没有,你哪来的四爷爷?你爷爷的兄弟姊妹都被日本鬼子烧死了,听你奶奶说,老四是你爷爷的小跟班,只要你爷爷出面,老四还能不管你?”
二叔对自己的主意极为满意,拉着我,雄心勃勃向家走去:“初一啊,不要悲观嘛,凡事都要往好处想,那老头也不敢保证小桃花会来找你,不还有个仇人排在你前面?指不定今晚就找他去了,明天咱看谁家死人就知道谁糟蹋了小桃花,咱把他脑袋割下来,到小桃花坟前当球踢,好好表现一下,小桃花一开心就保佑你升官发财,逢赌必胜,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咦?你咋不走了!”
我哭丧着脸对他说:“那个人就是我爷爷。”
“哪个人?”
“小桃花的仇人,她死的那天晚上爷爷穿着肚兜……”
小桃花下落不明的贴身衣物穿在爷爷身上,他又是除了我,陈老头,陈二才之外,知晓戏班要给鬼唱戏的人,有这两点,足够证明他就是凶手了。
原原本本的告诉二叔,他默然而立,歪头望着夕阳,沉思了好久,好久。
直到我忍不住问他:“二叔,你想啥呢?”
二叔认真道:“我在想要不要和你家断绝关系,老的不正经,小的净惹事,二叔这小身板不够你们爷俩折腾的,不管了,回去让你爹想办法吧!嘿,你爹真够绝的,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整天赖在你娘床上,这一天天的也没见他再赖出个娃,你咋摊上这么个爹呢!你知道村里人咋说你爹么?大伙都说,哪天你爷爷死外面,叫你爹去收尸,你爹肯定说,俺跟媳妇亲个嘴就过去,你叫俺爹等会再死……”
回家的路上,二叔叨叨个不停,埋怨完我爹,又说爷爷做事不地道,这么愉快的事居然不带上他,说爷爷宝刀未老,快六十了还有力气做那事。
家里,爷爷奶奶和我爹娘在院中吃饭,二叔抱着我进门,爷爷将眼一横:“不是给陈老头家镇鬼?咋回来了?”
二叔试探的回答:“小丫头睁眼了,死不瞑目。”
爷爷哦一声,冷笑:“让他过寿,过好了吧!阎王爷催命来了!”
二叔嘿了一声,又问:“你咋不怕呢?”抱着我退到墙角,二叔说:“我们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爷爷的眼神在我们身上划拉两下,放下饭碗,认真道:“二才跟你俩说了?”
我和二叔对视一眼,没想到爷爷居然当着奶奶的面坦然承认,更没想到这事还有陈二才参与。
不过想来也是,陈二才本来就是第一嫌疑人,又和我爷爷好到穿一条裤子,很有可能就是他拉我爷爷下水了。
到这个份上,二叔就想开门见山,一屁股坐在小凳上跟我爹说:“哥,把我嫂子送屋里,我跟咱爹说点人命关天的事。”
我娘又不乐意了,呜呜着手舞足蹈,不过家里将不好的事瞒着她已经成了习惯,或许在大家眼里是对我娘的保护。
我爹扛着我娘进屋,二叔便说了:“爹,咱不说这事是对是错,已经做了你就得想个办法,你不怕遭报应也别连累小的,咱家就初一一个男娃……”
“等等。”爷爷挥手打断,一头雾水:“俺干啥了?咋就遭报应了?”
二叔看看奶奶,嘴皮子颤抖两下,豁出去了:“你欺负小桃花的事,初一已经跟我说了!”
这话对奶奶来说仿佛晴天霹雳,爷爷的反应更大,一拍桌子骂了起来:“放你娘的屁,你他娘乌鸦瞧谁都是黑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骂谁不好骂你亲爹……”
一通污言秽语,我和二叔被口水喷了个湿哒哒,眼看爷爷越说越气,抬手就要打,二叔赶忙将他按住:“刚刚你都承认了,不是你就是陈二才!”
爷爷怒意不减:“放屁,那天夜里二才和俺在一起,你再胡言乱语,老子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拴在院里的大黑狗发出惊喜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