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长神秘一笑:“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陈傻姑变聪明了?”
“是啊,她不是傻子么?可我见她几回都很正常呢。”
“因为那时候师父还把自己当成陈家村的老神仙,安顿好后,听说村里出了两档子事,偷偷回去给女知青超度,没成想将她的魂儿喊来了,她无法向我张口,我又听不懂鬼话,就看她一个劲磕头祈求,忽然想到陈傻姑之所以傻,因为天生失魂,就试探着把女知青送进陈傻姑的身子里,本想借她口听听冤情,没成想送进去还挺合适的,所以后来你爷爷唱鬼戏,引来的只是一魂七魄,恶的厉害,冲了陈老头身,把你爷爷和陈二才骂的狗血喷头,哈哈哈…”
何道长又笑了。
原来有这一层隐秘,何道长在我心中惊为天人,可他也看出我的念头,说道:“喊到女知青是个意外,她能进陈傻姑的身子更是机缘巧合,你父母的事我无能为力。”
一阵悲哀,但撑过去了。
何道长继续说:“女知青的二魂进了陈傻姑的身子,陈傻姑的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都带着女知青的影子,陈二才非但没有忘记他的心上人,反而爱的更深,你爷爷是他第一个情敌,又因为你爷爷导致女知青惨死,所以那第四个人跟陈二才说出你爷爷的事,陈二才立刻恨上你爷爷,而你爷爷应该也猜出陈二才知道了,可怜他以为几十年的交情,不比那份爱情差,哎,说来说去,好像是我害了你爷爷。”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陈二才咋不恨那王八蛋?”
何道长正色道:“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人知道你爷爷与女知青的关系,不足为奇,可他怎么知道你爷爷会唱戏?怎么知道你爷爷会跳吊?怎么知道你爷爷将自己养的吊死鬼吊在城隍庙里?这几件事只有你四爷爷知道,连我都是打听十几年才得知你爷爷他们,原来就是当初的梨园四鬼,却也不晓得他把自己的吊放在城隍庙里,所以师父觉得,肯定是老二老三找你爷爷算账来了,他们勾上第四个人,第四个人又勾上陈二才。”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我得一个个问:“师父你等等,跳吊是啥?什么叫我爷爷养吊死鬼?梨园四鬼又是啥?”
“这就说来话长了,哎,当初我要知道陈家村藏着两只大鬼,说啥也不会跑去触霉头,师父不是怕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懂吧?”
用眼神示意我必须懂,何道长继续道:“当年你爷爷混梨园的时候,有三个小跟班,闯出名头就号称梨园四鬼,学的是老戏班子密不外传的青衣秘术,这四个家伙不干好事,整天……”
眼看一场大戏就要开场,我听得津津有味,却有敲门声打断何道长。
“何师傅,你在家吗?”
何道长回道:“来了来了。”
出屋开门,两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说道:“何师傅,快拿点金银元宝和买路钱。”
何道长哦哦两声,领他们进去取东西,随口问道:“谁家走人了?”
中年人看看我,没有在意,苦叹道:“没死人,是冯大愣疯了,俺们也不知道咋办,只能给祸祸他的东西烧点供奉,求它饶一条命。”
何道长刚从床下拖出个箱子,闻言大惊:“冯大愣怎么会疯?”
另一人回道:“要不我们害怕呢,你说冯大愣这些年收了多少邪祟?他得罪的脏东西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了吧?这回惹到道行比他高的,跟他回了家,一看他家院里的瓶瓶罐罐,装的全是人家的兄弟姐妹呀,还不往死里收拾他?都疯三天了,一直没见人,今天找他喝酒才发现他趴在地上,撅着大屁股啃树根,我们几个把他按住,冯大愣才清醒了一下。”
说到这,那人让何道长赶紧拿纸钱,何道长却追问:“然后呢?”
“然后冯大愣说他这回完蛋了,我们听说他还有个师父在浙江,就想请他师父来救命,可他说师父来了也没用,这回惹到硬茬子,不能收,只能送,可还没说怎么送就又疯了,哎,冯大愣都不行,我们这些左邻右舍危险不说,总不能看他出事,这不来买点纸钱,把能送的法子都试一遍。”
我差不多听懂了,立刻两眼放光看向何道长,什么冯大愣马大傻的,他师父不行,我师父行呀,陈家村活神仙呢,你当开玩笑。
那俩中年人取了纸钱元宝,问多少钱?
何道长说下次再说,便把人家送走了,不过那俩人走时都有些不高兴,来买白事用品,你还祝人家有下次…
送走客人,我发现何道长神情异常,便问道:“师父,怎么了?”
何道长看着我,喃喃道:“冯大愣是你师兄,我就是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