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顺夸张道:“真金那么真,我草你是不知道,这孩子的师父姓何,给我大娘驱邪,手一挥就来一朵乌云把月亮遮住了,大喊一声:乌云蔽日,妖孽你还不现行?我大娘就变副老头嗓,自称化妖还是啥玩意的怪物,要吃掉五寨营的人,不过何老爷子早就布置手段,用铜钱红线和黄符把我大娘围了起来,大娘一张口,老爷子说什么如梦令,请你吃饭,那符飞起来把我大娘拍死了……”
有几句真话,不真的地方夸张的没边,那山羊胡老头居然信了,听得如痴如醉,还鼓掌叫好,说什么真乃我辈风采。
刘喜顺讲完,他就问:“老爷子要我帮什么忙?”
刘喜顺说:“就那个老妖怪没收拾,听初一说,老爷子的法器埋在山里,现在去取呢,担心村里人瞎搞,他又不愿出风头,需要个人在前面顶缸,我一琢磨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事么?你给老爷子帮了这个忙,以后谁不说你是活神仙?”
山羊胡老头连眼放光,口中却说:“虚名虚名,没啥意思没啥意思,重要的是能结识这位前辈,重要的是能结识前辈呐!!”
说话都不利索了,还装呢,不过看他崇拜师父,我也与有荣焉,为师父高兴。
商量一些细节,刘喜顺带我告辞,老头对我那叫一个依依不舍,还问了许多何道长的喜好,不过我也不知道,拜师没几天呢。
回到刘喜顺车里,他说事情办妥了,那老骗子最适合做这种事,随后聊了点老骗子的事。
老头今年五十三,名叫许茂林,字随安,号闲斋道人,字和号都是他自己起的。
许茂林十几岁便接父亲的班,到钢厂工作,好吃懒做,但他长的精神,又有一条能把死人说活的舌头,在厂里很吃得开,干活的时候往炼钢炉上一坐,别人忙,他讲故事,大家乐呵呵的听,明目张胆的偷懒都没人管他,足见他多会做人,上至厂领导,下至食堂养的那条狗,都把他当好朋友。
就凭一张帅脸和油嘴滑舌,泡到了副厂长的闺女,就是他现在的老伴,眼瞅着准备结婚了,许茂林的忘年交,门房老大爷去世,临死前拉着许茂林的手,说自己以前在茅山当道士,现在要去了,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把半本《茅山志》送给许茂林做个纪念。
这半本茅山志是名叫孙太平的道士手写的,并没有详细记录茅山术,而是写了孙太平的师父的一些事迹,今天这家抓个鬼,明天那家收个妖,基本就是茅山版的聊斋志异,而徒弟写师父,还不全是溢美之词?反正是神乎其神的一个老道士的故事,偏偏有详细的时间和地点,许茂林信看的如痴如醉。
于是婚也不结了,要去终南山隐居修炼,被他三个大舅子小舅子找上门,打得个鼻青脸肿还烧了茅山志,让他要么结婚,要么切jī • jī ,反正他当道士也用不着了。
许茂林选择结婚,但对道术痴迷,时不时结交点方外人士,骗子居多,也有几个有本事的,教了他点小把戏,唬人还行,办事差点。
不过一饮一啄,许茂林学不到真本事就琢磨真家伙,那一双眼睛毒的厉害,仗着老丈人留下的家产,搜罗不少宝贝,那十枚五帝钱就是他的。
为啥老丈人把家产留给他?因为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混的好,唯独女婿是个白痴。
本来刘喜顺要带许茂林一起回去,可许茂林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叫我们先走。
刘喜顺问我想去哪玩?
我说哪也不去,回吧。
刘喜顺劝道:“着啥急,叔带你在城里转转嘛,第一次进城吧?不是叔背后说你师父的坏话,他考虑不周啊,自己闲云野鹤难道不管你的前程?许茂林那个老骗子都被人当活神仙,你师父要进城,啧啧,人们都得把他供起来,初一,你想不想来城里?叔让你和小美去一个学校!”
不提学校我还真想,一提就算了,而且城里没啥好的,我要饭时也进过县城,就城里人才喜欢打我和初二。
没有回答,刘喜顺让我再想想,又逛一阵,下午四点回到种地老头家。
老头见我穿新衣服,直夸好看,秀莲则暗地里瞪我,不过刘喜顺让我别跟她计较,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亲戚们都不喜欢她。
天快黑时,陆续有人过来,找刘喜顺询问高人的情况,正焦头烂额的应付,门外传来刹车声,十分嚣张的停在门口,门都堵了。
是一辆我梦寐以求的212,还挂着军牌。
车门开了,许茂林下来,院里人一看他,全都下意识起立,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许茂林换了一身衣裳,头戴偃月冠,帽檐缀一块白玉,身穿黑色道袍,外面还套了一层薄纱,胸前有个大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脚踩一双黑色布鞋,这身行头已经很唬人了,而他左手还提着一柄宝剑。
不是桃木剑,黄铜剑鞘还雕了龙兽吞口。
许茂林嘴里叼着碧玉烟嘴,烟嘴中是抽了两口的纸烟,他提着剑,目光深邃,向我们走来,每一步都极其缓慢,脚掌慢慢碾过地面,而这装腔作势的姿势,被他走出来却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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