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北边,有了这个方位再看砖窑。
是东北方向!
前面还有一条河,虽然枯了,可河道之下还有地下水,这不是何道长说的东北水冲坟,绝败乱人伦,不宜下葬的凶地?
何道长还没教我本事,但关于我家的事情却说了不少,当年爷爷要将四爷爷埋在祖坟的一角,何道长立刻阻止,一来是风水不好,埋下去不得安宁,而最关键的是,东北是八卦中的艮方位,艮方为鬼门,陈家村的城隍庙门向西南,正对鬼门,就是鬼门出来的东西全被城隍爷收走,我爷爷给四爷爷立得碑就朝着东北,这有点以碑做门,冲了城隍爷的意思。
因为这个,何道长才觉得我爷爷有点问题,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无意中挖出的棺材,没有立碑也就没有朝向之说,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有些不安,只是所学有限,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拉住许茂林,凑到耳边将疑虑告之。
许茂林的脸上千变万化,最后狠下心说:“师兄,你要不让开,我肯定听你的,可现在不轮我做主,你三叔也闹腾的要开,而且来都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啥也不干,我就过去说这棺材不能动,你看这样行不行,棺材还有半截埋在土里,咱先挖出来往村大队抬,路上我假装发现什么问题,把棺材埋回去,咱找借口撤,行不?”
“我能说不行嘛?我现在说不行还有用嘛?”
许茂林尴尬:“你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以后我全听你这小祖宗的还不行嘛!”
耳语结束,许茂林一直腰便又是个气派的高人,当先进了棚子,爬梯子下到坑里,我们跟在后面。
金丝楠木的棺材,黄灿灿带着黑色花纹,还别说,看着就是不一样,漂亮,气派,不过我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想法,棺材漂亮有啥用,既穿不出去,也不希望有人挖到墓里看见。
坑里平坦,棺材还没完全出土,离近了仍能看到棺材盖上的手印,没有灰尘的地方还泛着光,三叔凑上去又闻又看,搞得我都有些心悸,怕他吸一鼻子尸气,村支书则给许茂林指点,说是副村长晕在这里,他儿子晕在那里,这几根是他们撬出的棺材钉。
许茂林假迷三道的掐指头,随后郑重道:“嗯,东北艮位,上面还有条河,东北水冲坟,败绝乱人伦,不对劲呀,陈老三,别乱碰,楠木吸阳,万一被你搞的起了尸,我得非不少功夫才能收拾!元贵老弟,找几个人干活吧,贴着棺材边往下挖,动作轻点,把棺材挖出来我再测一测方位。”
当了老神仙的老弟,杨元贵喜气洋洋的答应一声,和村支书招呼人干活。
三叔耸耸肩,走到我身边说:“还真是近几十年埋下去的,里面没宝贝。”
“你咋知道?”
“棺材表面经过抛光处理,不是古时候的技术,而且那木料的味道也新,不是地下埋了上百年的…还有一股子怪味,像是花香。”
仔细打量三叔,我惊讶道:“你连这都能看出来?三叔,你该不会是盗墓贼吧?”
三叔斜眼瞪我:“对,别跟人说秦始皇的坟是我挖出来的!”
有些无语和好奇,正想刨根问底,那边已经动工,我赶忙闭嘴,全神贯注的看着。
被我说了几次,许茂林也有点怕,村里人挖土他就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什么动作轻点,别惊了里面那么,手不要碰到棺材,否则立刻起尸。
吓唬人,为挖棺之后的认怂打掩护,可那几个挖土的人却吓了个够呛,大气不敢出,脸都白了。
六个人一起动手,在棺材四面挖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土里埋半截的棺材就露出底了,许茂林让他们继续挖,最好挖个台子出来。
可工人又下几铁锹,忽然响起一声低沉轻微的“咚”,许茂林赶忙叫住手,我们围过去,许茂林在刚刚发声的地方摸了两把,将一层黄土抹去,便露出一块红色布,布上还画着什么图案。
“大家小心,顺着这块布挖,争取把它挖出来看看。”
扔了铁锹,换一双肉手干活,随着红布渐渐露出,我们越看越心惊。
那是一块压在棺材底下的红布,长方形,比棺材大了不少,中间是金粉画的图案,多半被棺材遮住,可露出的几笔落在我和许茂林眼中,也足够分辨。
赫然是一大块红布符。
红布四角被钉子盯着。
而红布有许多拳头大的圆型凸起,许茂林摸了摸,扭过头,满脸骇然道:“这块红布符的下面,摆了好多坛子。”
一口棺材压着一块红布符,红布符又盖着许多泥坛子。
就算我们是傻子也该明白,这口棺材比想象中的凶险许多,既然看到符,那有个汉奸爹的老头,恐怕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