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美也要为她爷爷守灵堂了。
杂七杂八,诸如给小美请假的事情就不说了。
之后的三天,我们都呆在孙家,晚上再回三里庄睡觉,虽然小美会遇到白变红的事,但何道长说的清楚,五色理煞是青白红黑黄这五事的凶象,而白事凶象大多是闹鬼,是白事出岔子引来鬼,而不是白煞一打,就有鬼来找小美,反倒是小美让孙老爷子的丧事,变得容易闹鬼。
所以我们不是等鬼,而是等孙家的丧事出现意外。
可三天过去,一切安稳,何道长却整天拿着叫式盘的家伙什,又捧着一本《大六壬神算》的古书,在纸上写写画画,说是万物皆有一定之数,也就是俗称的定数,他想把小美在这件事的定数算出来,便可预测凶吉,因为他始终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何道长始终算不出来。
于是就到了孙老爷子的头七,何道长被大六壬神算的术数搞得心烦意乱,索性砸了式盘,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扔下我和小美,和刘喜顺他们一起回了三里庄。
入夜后,我们照看香火,快十一点时回房睡觉,刘喜顺从城里买来的线香十分耐烧,不需要整夜守着,凌晨两三点起来换香就好。
孙家院子大,却没几间屋子,因为我和小美的留宿,孙伟两口子分房睡,我与孙伟一间,孙伟媳妇领着女儿和小美住另一间,至于孙老爷子生前的屋,我们宁可住狗窝也不会进去睡。
躺在床上,与孙伟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吱呀一声门响将我吵醒,睁眼一看,两扇木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中洒进,照亮那个穿着大红裤衩的男人。
是孙伟,他一条腿迈过门槛,正要出去。
迷迷糊糊的,我问他:“孙叔,你要去哪?”
孙伟扭头看我,狐疑道:“出去看看,刚刚有人喊我名字,你听见没?”
我说没有,随后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揪紧被子跟他说:“孙叔,这可是孙爷爷的头七,你别瞎说话啊。”
回魂夜被喊名字,这是好兆头么?喊他的玩意能是人么?
孙伟也想到这一点,立刻插了门爬上床,裹着被子挤到我身边,小声问:“是我爹喊我?他回来了?他在院里还是进屋了?”
我蒙住头:“不知道不知道,你别吓唬我。”
“我自己都害怕,哪有心思吓唬你。”自嘲一句,孙伟很奇怪的问:“你不是小道士么?也怕鬼?”
这话说得,别说小道士,老道士也怕呀,无非我们与一般人怕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忌惮不已的害怕,而是害怕它们的神出鬼没,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许就有鬼悄悄地望着你。
或在窗外。
也可能在床底。
孙伟问东问西,可有些东西我也不了解,只好编了一通瞎话,直到迷迷糊糊再次睡着。
却又再次被吵醒。
是一阵悉悉率率的响动。
我睁眼看去,孙伟点亮了油灯,灯光刺眼我赶忙闭上,只看到有个人背对着我,坐在床头。
一晚上不得消停,翻来覆去被他吵醒,我忍不住抱怨:“孙叔,你又干嘛呢?”
“跟我爹出去一趟,你睡吧,不用管我。”
困意上头,没能察觉他话中的含义,哦了一声便转身睡觉。
可那悉索声入耳,吵得我怎么也睡不着,忽然间琢磨过来。
他爹不是死了么?
带着一丝疑惑,蓦然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坐在床头的人,他身子没动,依然背对着我,脑袋却扭出夸张的角度,直勾勾的眼神与我来了个对视。
头发稀疏,微胖的脸蛋皮肉松垮,嘴角上扬露出玩味的笑容,满脸戏谑。
不是孙伟,是他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