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呀一声尖叫,撒腿就跑:“救命啊,闹鬼啦。”
慌慌张张跑两步,身后响起许茂林的喊叫:“别跑,师兄,是我。”
下意识回头,没头鬼正长出脑袋,停步一看,就用种用石头砸碎他脑袋的冲动。
正是那挨千刀的许茂林,不是没有脑袋,而是把脑袋缩进衣服里,故意吓唬我。
脚尖一挑,一根棍子落进手里,我七窍生烟的骂道:“别说你才五六十,就算你他妈五六百岁,今天也得打你一顿。”
不等我过去,许茂林小跑过来,同样是满脸慌张:“别打别打,你听我解释。”见我不肯罢休,许茂林急了:“陈初一,你他妈别闹了,这闹鬼了!”
我冷笑:“你不就是鬼么?这是开玩笑的时候?”
许茂林紧张兮兮,四下打量,还揪着衣服将我拖到前面,似乎这样能带给他安全感,而他眼含惊恐的张望,好像那被黑暗吞噬的树林中,藏着许多令人恐惧的东西:“刚刚,就刚刚咱俩说话之后,我听到有人笑了一下,扭头就看见你在树旁站着,侧身对我。”
“这不废话么?”我本来就在他十米之外的树下站着。
可许茂林挤出一幅快哭了的表情,说道:“是呀,可你在我左边,我是在右边看见你的。”
许茂林说他听见笑声,扭头发现是我,还想问我在笑啥,却立刻反应过来方向不对,而他向左边,也就是我站着的位置看去,却发现我侧脸对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正是个阴森的笑容。
我争辩道:“不可能,我没笑。”
“这时候你还犯什么驴呀。”许茂林急的跺脚:“闹鬼了,我看见你跳脱衣舞都正常,你在我左边,我在右边看见你,看向左边又发现你在冷笑,我都快被吓死了,哪分的清哪个是鬼,还是两个都是鬼,所以我就藏起来看看,本来都要跑了,谁想到你又喊我…”
许茂林看到有两个我,那另一个肯定是鬼了,我急忙问道:“现在呢?那个冒充我的鬼在哪?”
许茂林没有回答,却大张着嘴,眼中是浓浓的不敢置信以及惊恐的神色,目光落在我身后。
刹那间明白这副表情的含义,那鬼就在我身后,冷汗顷刻冒出,我转身看去。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处洒下的些许微光,只让我勉强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大树,再远则是黑漆漆一片,但可见之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许茂林口中,那冒充我的鬼了。
我问道:“鬼在哪呢?”
许茂林干巴巴的回答:“你身后!”
“没有呀!”
许茂林弯腰低头,近乎与我脸贴脸,小声说:“你再看看。”
“还是没有,到底…”
一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似乎要将我全身冻僵的阴凉,而这时我才明白,他说的身后,是我转身之后的身后。
鬼能冒充我,自然也能冒充许茂林。
在陈家村就听过,人有三盏灯,分别在头顶和两肩,何道长说那不叫灯而是命火,但都是一个意思。
鬼想害人就要将人的三盏灯吹灭,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鬼吹灯,而那鬼扮作的许茂林,就将两只手按在我的肩头。
不知如何形容当时我心情,只能说万念俱灰,脑子里转动的就是我要死了这四个字。
可等了片刻,“许茂林”只与我脸贴脸,手按肩,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不敢动弹,撞着胆子,声音依旧发颤,问道:“你你你…你想干啥?”
他不回答,我却有些语无伦次:“你别吓我,我死了也是鬼,我不怕你,我师父是道长,我是个小道士,我一点都不怕你。”
何道长要做法,符印令剑全在他手里,谁也没想到我在山里看着树也能撞鬼,自然没给我防身的东西,而我一直以为只要鬼别冷不丁的吓唬我,我应该不怕了,却没想还是没能克服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