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当初开212进村,害死我全家的人,论长相论气势,一个比一个凶悍,可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敢拿菜刀跟他们拼了。
可面对秀莲这样的农村泼妇,我既没跟她拼命的念头,还挺怕她跟我拼命。
许茂林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穷得乱碰。
对付四哥这种不讲理,四处耍狠的愣头青,就得找个不要命的才能压住。
三叔应该可以,从纹身就能看出来,他纹一条过肩龙,四哥手臂上纹个“恨”字,也不知道恨谁。
拨通三叔留下的电话,区号是江苏,而接电话的人一口软绵绵的南方口音,我问他是不是钱老板?
他说是。
我说我是陈义的侄子,有事找他。
钱老板问我:“谁是陈义?”
我以为打错了,核对之后,我说陈家村的陈义。
他问我陈家村是哪个村…
费尽口舌说了三叔的信息,直到我说一个多月前,他开江苏牌的红旗回山西,钱老板才对上号,却又没听说三叔有个侄子,要询问后再与我联系。
这一问就是半天,夜里打回电话,语气十分客气:“你三叔太大意了,让你与我联系,又没跟我知会一声,这个人呀…你三叔在缅甸,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我在电话本上翻了翻,没找到的缅甸,便问道:“缅甸区号多少?我打电话跟他说吧。”
钱老板沉默,片刻后,电话里传来他的轻笑声:“老三的侄子有点傻哦,他问我缅甸区号是多少…”不知道跟谁嘲笑我两句,他又说:“小家伙,缅甸在国外,你联系不上的,还是跟我说吧,我是你三叔的好朋友,吊死鬼,淹死牛的池塘,他让我说这些,你信了没有?”
不管是不是好朋友,能说出吊死鬼,牛池子,起码证明三叔让我信任钱老板,我将四哥要找我算账的事说了,问钱老板能不能帮忙。
钱老板还挺好奇,问我咋惹上四哥,是不是欺负他女儿。
我说,这是秘密,你能帮我嘛?
钱老板随意道:“当然啦,老三让我帮你解决一切困难,你把这个四哥的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做掉他。”
许茂林赶忙抢走电话,说是不用那么麻烦,前脚四哥找我麻烦,后脚被人杀了,傻子都会怀疑我们,吓唬一下,让他知道害怕就好了。
钱老板抱怨:“你的要求才麻烦,吓唬一下…抓只老虎放他家嘛?我明白你的意思,会解决的。”
要了地址,钱老板挂机,我和许茂林琢磨,三叔到底是干啥的?早知道他是滚刀肉,却没想到他的朋友居然不把shā • rén 当回事。
这个电话,打得有些后悔了。
可接下来的事却让我们对三叔有了新的认识。
先是一位浙江的商人去到坡坪村考察投资,选定屠宰场,不知如何听说屠宰场闹鬼,找四哥一家了解,最后拍板决定,要用亲情感化死鬼,就让四哥当副厂长,负责一应事务。
天上掉馅饼,四哥摇身一变成了朱副厂长,那些嚷嚷着要收拾他的村里人,纷纷跑去溜须拍马,想在厂里谋个活,起码比种地强。
随后是浙江老板让四哥买设备,不出三天传出四哥吃回扣的事,老板去他家质问,四哥死不承认,老板一怒之下,拍桌离去,还让四哥小心,他的钱不是那么容易黑的。
又三天,四哥失踪了,他媳妇报案,说是夜里被老板喊去问话,再也没回来。
警察传唤,老板从浙江赶来说,坡平村的不诚实让他感到失望,早就回了浙江,鬼找四哥问话,而他也想找到四哥,讨要买设备的款项。
老板给四哥钱,这是签了合同的,证据确凿,在银行追回资金,可四哥的下落,却没有确凿证据指向老板,不了了之。
得知事情经过,我和许茂林目瞪口呆,他喃喃道:“你三叔到底是什么人呀?能鼓动浙江老板拿五百万陪他演戏。”
我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五百万够买潜水艇不?是不是可以下牛池子了?
打给钱老板,三叔还在缅甸,向他表示感谢并询问四哥下落,许茂林说,教训一下就放了吧,妻女快急死了。
钱老板大惊小怪:“什么四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钱老板如此说,看来四哥回不来了,许茂林安慰我,四哥罪有应得,可不论我还是他,都有股浓浓的愧疚感,恨不得退回到十天之前,不要打出那害人家破人亡的电话。
然而电话不由我们掌控,不想打的打了,不想接的依然打了进来。
就在我们还没从内疚中走出,电话响了,冯大愣幸灾乐祸:“两位师弟,师父让你们滚回来领死。”
我们日夜企盼的何道长,却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忽然归来。
夹着尾巴跑到五寨营,忽悠村里人去孙家看看,把孙伟或者刘喜顺喊来。
角落里等了半小时,冯大愣提着鸟笼子,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出现在我们面前:“呦,二位,害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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