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一行人,喊着示威的话去找阿大,还有人故意用汉语嚷给我听:“打死小偷,冲下山杀光汉人。”
吊脚楼下,何道长他们还在闲聊,听到喊杀声扭头,全都起立惊讶,阿大当先迎来问发生了什么,随后也不理我,跑去与何道长耳语。
何道长低喝一声:“胡闹!她养蛊养疯了不成?快叫他们放了初一。”
阿吉给我翻译,说阿大让放人,有人不满,还说我偷了东西,铁证如山,一定要剁了手明正典刑。
山里民风剽悍,即便是族长也不能一意孤行,而阿吉听了几句忽然问我:“你咋惹上袄玉姑姑了?”姑姑不是辈分,而是对德高望重的养蛊人的尊称。
我也意外:“给我下蛊的是袄玉?”
“她还给你下蛊了?”
何道长耳目聪颖,听到我俩的对话便怒容满面,大步上前,从苗族大叔手中抢过拴着我的绳子,大叔伸手推他,却被何道长一个以柔克刚的推手,反推回去,他跌退两步,险些摔倒,一群人便咒骂起来,就要动手。
秦老司爆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甩了两下,叽里咕噜喝骂着将那些人镇住,随后问那给我玉件的小丫头:“朵朵,不许说谎,这玉件是他偷得?”
朵朵拼命点头。
何道长急忙说道:“老司,这事跟袄玉有关系,你觉得能信么?”
秦老司点点头,示意心里有数,便吓唬朵朵:“你再说一句谎话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山里喂蛇?”
这番吓唬很成功,直接把朵朵吓哭,却还是没有松口,继续污蔑:“就是他偷得,我没有说谎,他们都能作证。”
秦老司面色不善,又找来那别短刀的少年:“你也看到他去袄玉家偷东西?”
少年点头。
“那你不制止?”
少年说:“我制止了,可他打我。”
秦老司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可真有本事,领着一群人还带了刀都打不过他,一会我跟你爹娘说,以后你就跟着我走脚吧,可要当心了,万一被死人咬到,别怪我将你炼了油,烤成干尸,放在屋里当摆设。”
少年赶忙摆手,拒绝秦老司的好意。
秦老司又骂:“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我看你长大了也是个恶棍,再不老实说,晚上就带你走脚去,看我能不能让尸体咬死你。”
“我说我说。”比我还大一两岁的少年,秦老司三两言语就吓傻了,急忙叫道:“是朵朵让我做的,她说这小子的师父欺负过袄玉姑姑,姑姑不来,他师父也不去,所以要给这小子下蛊,逼他师父去见面,东西不是他偷得,是朵朵塞给他,但袄玉姑姑是被他打伤的,他用了邪术…”
他们说一句,阿吉翻译一句,终于真相大白,秦老司痛骂那苗族大叔:“你也帮着袄玉胡闹?”
大叔讪笑:“哪能呢,我真以为这小孩偷东西了。”
“放你娘的屁,朵朵是你家姑娘,你敢说你不知道?滚,都给老子该滚哪滚哪去,朵朵你站住,道歉,不然我真把你喂了蛇。”
虽然我及时护身,却也担心拦不住袄玉的蛊,不过何道长检查,确定我平安无事,而我虽然得证清白,可秦老司还是劝他:“假管子,你看这事弄得,袄玉不见你是心里有气,要不你去见他一面?”
何道长铁青着脸:“不去。”
“去吧,袄玉连小孩子都利用了,煞费苦心呀,见一面又掉不了块肉,你要不见,我可不帮你要蛇蛊粉了。”
何道长还是俩字:“不去!”
“那我去喊她过来,就说你喊得。”
不给何道长拒绝的机会,秦老司撒腿就跑。
而他刚走没多久,一男一女前后走来,男的是阿大派出去的,请那养蛇蛊的人,可后面那位却不知道是不是要请的客人。
两个寨子离着几十里地,加快脚步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而且阿大的阿叔说是小丫头,可实际上却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而来的这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那长相,极为妖艳,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好像长了个真正的水蛇腰,柔若细柳。
女人的魅力被她发挥到极点,就连我这刚刚有点躁动的小毛孩都觉得口干舌燥。
可拉着我手的何道长,却下意识嘀咕一句:“妖精?”
我问他说啥?
他低声道:“跟你一样妖里妖气的,不像个人。”
“我咋不像人了?”
不知是否我声音太大,还是那女人听力太好,我说完,她便遥遥望来,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