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老子长的再丑也比你好看吧?这种好事咋就轮不着老子。”
“鬼脸一加油,干得那个骚货明天起不了床!”
我苦笑两声,没搭理这群流氓,套上衣服去找画堂春。
毛家班二十六人有五个女眷,三个是演杂耍的小丫头,一个搭戏的大姐,还有一个是与温如玉并称台柱子的女人,艺名叫画堂春,名字有诗意,长的也漂亮,就是性格太刁,不过性子好的漂亮姑娘也不会出来跑江湖。
名气不大,架子倒是挺大,每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画堂春就喊我烧水洗澡,当然不是喊我一起洗,是要我给她擦背按摩。
谁让咱手艺好呢,阿龙扭了脚,我给他按一回,画堂春就缠上来,一开始还是她唱完戏,喊我去揉揉肩,捶捶背,可能是对我提不起半点兴趣,久而久之也不拿我当男人了,洗澡时也喊我过去,按说这事我不吃亏,还占点便宜,可禁不住有流氓开玩笑,画堂春为了证明我俩的青白,隔三差五就得说点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的话,搞得我出了力还讨不了个好。
空地上的几间破屋,收拾出来给女眷住,窗户纸早就破了,用木板子挡得密不透风。
我敲门进屋,画堂春正在铺床,她专用的大木桶已经搬到屋里,头也不回就说了三个字:“烧水去。”
“哦!”
出了门又回去,我问:“姐,水也没有,拿啥烧?”
画堂春不耐烦道:“门口不是有个井么?”
“没桶呀!”
“你不会想办法?你脑子里也被泼硫酸了?”
我干笑道:“我是想让你去要个桶,我这模样也不好见人,万一把村里人吓着,耽误你洗澡!”
画堂春扭头看看我,也没再骂:“行行行,你生火去,我想办法!”
车里拿了大锅和铁架子,想了想,还是到屋后生火比较安全,免得被温如玉看到又找我麻烦,刚捡来柴火,画堂春提着铁桶来了,说是去班主借宿的人家要的,让我利索点烧水,别耽误她睡觉便回了屋。
而我拿着桶到了井前,探头看去,反射着淡淡的白色月光的水面,映着一个黑漆漆的半身倒影,沉寂的水井没有一丝涟漪,而入夜后,井口冒出的水气更加阴凉,稍看一会,就觉得脸皮冰凉,好像贴在一块寒冰上。
吐了口唾沫,井水荡出的圈圈波纹打散我的倒影,挺正常的一口井。
想不通便不想了,打水烧热,提到屋里灌了多半桶,画堂春早就等的不耐烦,撵我出屋便泡了进去,我到屋后继续烧水。
按说她要泡上十几二十分钟才会喊我擦背,可我出来没有三分钟,就听她死了娘似的呼喊。
跑进屋,被堵死窗户的屋里弥漫着厚重的水汽,画堂春穿着单衣泡在桶中,正拿毛巾擦脖子:“喊你半天,你耳朵聋了?”
没接话茬,直接问她有啥指示?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吟片刻,这才带着戏弄的口吻说:“鬼脸一,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呢?”
我被她绕晕了,求她别卖关子,哪做错了就直说,我改。
画堂春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探出手臂,捏着一枚金戒指。
我想接过来看看,却被她一声站住吓得不敢动,只好问:“这戒指怎么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没事了!”画堂春不再理我,两手捏着金戒指打量,还用牙咬了咬,嘀咕一句:“是金的呀!”随后又跟我说:“桶里发现的,真不是你送我的?”
我疯了才送她首饰,脸上却苦笑:“姐,我倒是想送你礼物,可我也买不起呀!”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怎么会出现在桶里,天上掉下来的?”
说完,她还抬头看屋顶,砖泥糊的破屋,连个房梁也没有,显然不是掉落下来。
我随口道:“难道是我从井里捞出来的?”
我是顺着她的意思开个玩笑,井里怎么能捞出金戒指,就算是有人掉进去也该沉到井底了,我得使多大劲才能把金戒指晃起来?可画堂春居然当真了,一对丹凤眼中冒出金光,急忙说道:“那你再去捞一捞!说不定能给我捞一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