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转身的动作中,一见那白森森的脸在手电光中闪过,我就像被眼镜蛇盯上的田鼠,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虽说水鬼吊鬼最难对付,可我觉得水鬼还要麻烦,或者说更让人讨厌一些,它本身不算厉害,可人在水里却行动受限,哪怕知道水鬼就在身后,可转过身,它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有些手忙脚乱,拔出龙鳞匕首便严阵以待,只希望这把生锈的武器真如林远帆所说,有许多惨死的冤魂附在其上,能将恶鬼吓跑。
黑暗的地下水中,只有手电发出的一道白光,我绷着身子静静等待,水不流,我也不动,可十几秒钟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打破那快要凝固的水下世界。
我不知道那张脸是不是将我从牛池子拖下来的怪物,但我知道有恐怖的怪物藏在水中,森然的窥视着我。
氧气剩的不多,我依然深吸口气,做好一切准备,确保水鬼近在咫尺与我脸对脸也不会害怕,便转着手电扫视这一片水下空间。
直到那张脸再次出现。
在我身前几米的距离,却并非我想象中的水鬼。
而是一具被铁链锁着的尸体。
白惨惨,不带一丝血色的脸,那双唇却好像涂了口红,被那张白脸衬托,红的令人发指,而他双目紧闭,面色祥和,斜倚身后半人高的石头,蜷腿而坐,不知在水下泡了多久,但绝对好几百年,因为这具男尸不是现代人。
他有一头黑色长发,飘在水中遮挡小半张脸,上身穿的是棕色的马褂,下身则是古代特有的宽松绸裤。
一具很诡异的古尸,非但没有泡的膨胀,反而栩栩如生,一派祥和,好像走累的路人倚着石头熟睡。
更加诡异的是,几道手腕粗的铁链,将他牢牢锁死在身后的石头上。
而他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插得很深,只有黄铜握柄在外面。
这具古尸勾起我极大的好奇,因为我发现他身后的石壁凸起一大块,是一扇虚掩着的石门。
爷爷被女鬼抱下牛池子,可我在牛池子,以及池子下的地下水空间中,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难道他在那扇石门里?
稍作考虑,我向那具尸体游去,氧气所剩无几,即便我立刻返回也未必能找到上去的路,与其淹死在水中,还不如进那石门里一探究竟,也许就像二叔三叔那样,被什么玩意喷出去?
再不济,就算死,我也得解开心头的疑惑再死。
尸体被绑在石门边的石头上,倒是没有拦路,经过他时,亡者为大,我作揖表示恭敬。
一扇向外开的石门,约莫着有二十多厘米的厚度,开了指头那么宽的缝隙,正好能容我将手伸进去,可重达千斤的一块巨石,别说水中有阻力,就算在陆上也费劲能打开。
更别提,我靠近了才发现,这扇门也被铁链锁着。
一道道铁链插在石壁中,将石门阻拦,而铁链缠在一起,又被一个模样古怪,足有我脑袋那么大的锁头锁着。
开门无望,我打着手电从石门缝隙处窥视,可里面却不知是多大的一片空间,能在水中照出十米远的手电光,却什么也没有照到。
门,进不去,牛池子,回不去,死前也没能再见爷爷一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真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水之中?
我还不想死,更不想承受窒息的痛苦死去,可握握手中的龙鳞匕首,想用这破玩意自杀都费劲,早就没刃了,用这生锈的,和锯条没区别的破铜烂铁割喉,似乎和淹死差不多…
忽然间,我想到身后的尸体上插着一把匕首,实在不行,用那玩意结果自己算了。
可转身一看,脑袋砰的胀大三圈。
好似万丈高楼心慌失脚,扬子江心断缆崩舟。
那巨石上,松垮垮的缠着几道铁链。
本该被铁链锁着的尸体,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起…起尸了?!
本能的反应,抬起龙鳞匕首准备与水下的尸体拼命,可静候三五秒,尸体没有跳出来掐我,我又忽然泄了气,心说还抵抗个啥劲?让他掐死总好过淹死。
可他跑哪去了?
挥挥胳膊,游到石头前,龙鳞匕首挑起铁链,没挣断的痕迹,绕着看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一根缠了好几圈的铁链,还带着不明材质,好像发霉的青色大锁,锁的造型古怪,从外面看不出是开是锁。
铁链没有断,难道尸体开了锁,跑了?
生死攸关的关头,我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尸体没人性的,不说他会不会开锁,就算开了,又怎会不来掐我?
知道我要借他的匕首自杀,舍不得?所以跑了?
就在我狐疑之际,冷不丁的,一块巨石后闪过一道白光,似乎是强光手电的光线。
我转个身,双脚在石头上一蹬,拼命游了过去。
十来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扒着石头绕过去一看,顿时惊喜交加。
又一个身穿潜水服的人,是许茂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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