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通叔叔哥哥,又被人喊一通叔叔哥哥。
我抹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得亏我是年后来的,要是赶上过年,压岁钱就把我搞破产了。
于家人对我多是好奇,一些不方便说的,于世伯也没有嚼舌头,介绍之后就领我去见九叔,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头。
找到于世伯前,曾向一个老头打问,那就是九叔的儿子,去找于世伯算账的,即便在于家,也没有太多人知道老道长的事,包括道长救回来的九叔,依然不晓得他的恩人被分成五块,埋在河中,是他遭水鬼纠缠,于世伯才说了实话,九叔儿子气愤不已,怨他为什么瞒着大家伙。
九叔缠绵病榻,气色很差,我们来了,也不过呓语几句便昏睡过去,他儿子喊我弟弟,让我救命。
可这咋救呢?
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冲进水里,捣鼓老道长的五块尸体,激怒水鬼将他引来掐我,然后就看谁猛了。
综合来看,应该是他猛一些。
九叔家稍作耽搁,又让于世伯领我们到道长埋骨之地。
于世伯年纪虽大,腿脚却利索。
埋着五口箱子的地方靠上游一些,水深河宽,于世伯指出三十米长的一片河道,说是箱子应该在这片范围内,可具体的地点就不清楚,都是于家老人一代代耳口相传下来的,让子孙后代中,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让于世伯先回去休息,我们要四处看看,等他走后,我望着缓缓流动的水面发呆。
许茂林问道:“师兄,你想啥呢?”
“想我爷爷的事,还想那个老道长,我挺想超度了他,因为他救了我的命。”
“哦?怎么说?”
不管是学青衣秘术的报应,还是老道长给他算的那一卦,都说了爷爷注定绝后,绝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生不出孩子,另一种是生了却死光,显然,他属于后一种。
但我和三叔还活着。
爷爷去陈家村隐居以前,只有老道长给了他一道符,能化解这绝后的报应,三叔就不说了,我却是从灭门大祸之中侥幸存活,这还不算老道长救我一命?
许茂林不解:“可道长是让他活着的时候烧掉那道符,用剩下的阳寿救你一命,你爷爷烧符了?”
“这些事就是那么个意思,哪有铁一样的规矩,师父教得请神术,可我啥时候把六丁六甲请来,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了?也许是爷爷不留神烧了符,引出后面的事,也许是老二老三派人烧我全家,那道符留在家里,有个被烧的结局,所以刘老四忽然发了善心,把我骗走…”
“还有另一种可能。”许茂林插嘴:“绝后就应在三代以内,老三没孩子吧?你也没孩子吧?说不定哪一天,你俩都死了,没留下后人。”
瞪他一眼,我骂道:“真是个乌鸦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我得抽时间把这个事办了。”
想到容貌复原,手头还有一百零五万,娶个媳妇并不困难,我就豪气顿生,有种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
顺着河边来回走几步,没能看到深埋地下的铁链,我歪头看向河面,苦思冥想一个主意,解救那令人钦佩的老道长。
“师弟,你说有啥主意能把水鬼超度了呢?”
“你还想呢?快别想了,咱俩解决不了这个事。”
“为啥?”
“师父在这住过三年,他知道道长在水下做鬼的事,你想想他的性子,真要有主意,他会不救老道长?咱俩的本事都是他教的,他都摆不平,咱俩有啥用!”
是这个道理呀。
可也不能看着道长在这里受苦,更不能看着刚认下的九叔被道长害死。
我还是不死心,跟许茂林商量:“师父过来的时候正在文革,好多手段使不出,所以他没有管,但我觉得如果能把水鬼弄上来,再请一班道士来做醮,应该可以超度的,道长当年不就把女鬼弄上来了?可除了雨天捞尸,不知道他还使了什么手段,要是能找到他儿子就好了。”
许茂林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往村里带去:“这个事完了咱说,咱俩先探讨个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
“你爷爷偷了卢小嘉好几箱宝贝,传你了么?”
“我要有宝贝还会要饭?”
下午听于世伯说到这,我就想起在陈家村的时候,爷爷就总吹自己有的是钱,他被女鬼抓到牛池子前,更是偷偷跟我说,他的什么藏在什么,让我去找什么。
很可能是要我去挖宝。
可我根本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