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小心。”杜教授急忙叫道:“你要干啥?”
“抓鬼啊,鬼在里面藏着,不开盖子怎么抓?”
“拿衣服垫着,别把汗弄上去,小心轻拿轻放,小李,咱俩在旁边接着…陈初一我可告诉你,这口炉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我不屑道:“历史罪人也比睡学生的shā • rén 犯强,哎对了,文革的时候你多大?”
“三十多,怎么了?”
“没被打成臭老九,拉出去批斗?”
杜教授盯着我的手,生怕我弄坏炉子,随口回答:“那时候我算哪门子臭老九,而且我积极响应革命号召,都是我领着学生批斗别人!”
“哈哈,你这个历史的罪人。”
握住炉子的两个耳朵,用力一揪,居然没打开盖子,炉身晃动两下,杜教授急忙叫道:“别用蛮力,先转一转,把锈磨掉再开,要是打不开就算了。”
按着他的指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盖子转动,一阵沙哑的摩擦声,随后再拔,终于将炉盖打开,弯腰递给李助教,再抬头,那股子香味弄得呛人,直往鼻子里钻,近乎不能呼吸。
炉肚有水缸那么大,炉口却和脸盆差不多,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我让李助教拿个手电,等他取来递给我时,我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但感觉还不错,好像三叔第一次教我抽烟,晕乎乎的,飘飘欲仙。
撑着炉口,扭头呼吸点新鲜空气,便打亮手电,观察炉内的情况,与何道长说的差不多,炉颈下去,一道指头粗的弧形铜质隔板,将炉肚分成两半,看那大小,正好容人团身躺着,而鬼金的炼法是用药炼人,再以人为药,意图将矿石点化成金银,与其说这是丹炉,还不如说成焚尸炉。
炉肚的内壁黑乎乎的,手电照亮下,忽然觉得有些反光,我伸手一摸,是一层黏糊糊的油脂附在内壁上,我的头皮顿时麻了,惊叫一声:“wǒ • cāo ,这是什么呀,该不会是尸油吧?”
跳下凳子,没找到擦手的地方,索性擦在身上再把外套扔了,却仍觉得恶心,胃里开始翻涌。
杜教授问我怎么了,我说炉子里全是尸油,太他妈恶心了。
他不信邪,上了凳子,看里面的情况,非但抹了一手油,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后就翻白眼了,一阵摇摇欲坠,幸亏我及时搀扶,否则非摔个七荤八素。
杜教授稍稍缓神,稍有虚弱,说道:“不是尸油,应该是烧神仙方,草药里炼出的油脂,尸油不是这个味道,而且他炼尸在先,真有尸油,后面也烧化了。”
既然不是尸油,我稍感安慰,又把外套捡回来穿上,让李助教扶老杜去桌子上躺会,便继续检查炉内的情况,这一看便又有了新发现,黏着一层油脂的内壁,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张张挤在一起,巴掌大的图案,似乎是人脸。
炉内也有雕篆?
这可不一般了,外面雕起来方便,里面可不容易,就和浙江杏桥村那条铁链子的阴刻咒文一样,下这么大的功夫,绝不是为了美观和吉利。
也许是和咒文有同样效果的图案,贾柯就是利用这些人脸来炼鬼金的。
炉子有个长长的脖,离远了看不清楚,我将脑袋探进去研究,近了,看的真切却又觉得古怪,那一张张巴掌大的人脸,似乎不是刻在卢璧上,反而…反而像是浮现在厚厚的一层油脂中。
难以确定,我挑了一张最近的脸,狠狠戳了一指头,随后手电照着再看,那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却被我戳出了哭泣的模样,而我在炉内呼吸不畅,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站不稳的感觉。
想要拔出脑袋,忽然间,炼金炉里飘出一丝啜泣声。
我赶忙侧耳,却又听不到了,脑子里晕乎乎的,甚至不敢确定我是真的听到哭声,还是缺氧出现的耳鸣。
直起身子,狠狠呼吸两口,这下我相信贾柯神仙方的威力,确实有致幻的效果。
我坐在椅子靠背上喘息。
李助教忽然苦兮兮的嚷一声:“初一。”
扭头一看,我惊叫起来:“wǒ • cāo ,你俩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