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明白过来,便如一颗炮弹在我脑海爆炸,甚至可以察觉我的脑袋猛地膨胀一下,又急速缩小,整个世界瞬间崩塌,过去设想过的所有美好的愿景,刹那间被流产轰成碎片,又碾为齑粉,微风一吹,再也看不到,抓不住了。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满心扉都被恐慌和绝望占据,其实一个多月前小美已经说的很清楚,但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直到此时,才深深体会到被抛弃的无助与凄凉。
是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却失去了回答的本能,行尸走肉般的摸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闷声抽着。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睡了,这滋味真不好受。
更不好受的是,我还浑然不知,恬不知耻的给他们看了一个月的大门。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从那痛苦中回过神来,许薇薇和文静一个沙发,一个茶几,在我身边坐着。
许薇薇不止一次想让我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我真尝到时,她却心疼不已,一个劲安慰:“没事,姐公司里全是漂亮女孩,改天给你介绍个好的。”
文静也说:“不用不用,我给他介绍吧,上班的年纪大,我们学校里的年轻。”
“不用了,你们早点睡吧,我去洗个澡。”
热气弥漫整个卫生间,给我一种快要迷失的感觉。
我似乎看到那水汽中浮现一张黝黑,皱纹里都夹着灰尘的老脸,满带倨傲的说:“要是那天夜里俺孙子死了,俺叫这陈家村留不下一个活人…”
这个没钱没权没本事还整天吹牛的老农民。
好想他。
彻夜难眠,第二天清早手机响了,杜教授打来说,已经联系了张勃,这就买机票,最晚后天到。
向学生打听出张勃的联系方式,打通后,杜教授第一句话就是:“张勃,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张勃不解,说自己在广东做生意,倒是认识几个抓鬼的大师,混的都不错,想必是有鬼,他们才能以此为生,随后询问杜教授是什么意思。
杜教授道:“你相信就好,我请了一位高人给刘娟招魂,你对她做的事,你去自首还是我替你报警。”
张勃立刻慌了,让杜教授听他解释,两人在电话里讲了几句,杜教授让他来负荆请罪。
简单一诈,张勃不打自招证明了杜教授的猜测,就等他过来坦白,也许会得知刘娟的死因。
跟学校请了两天假,正赶上周末,文静也赖在我家,给我讲什么摆脱失恋的痛苦的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我装听不见。
她恼羞成怒,说我是活该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是啊,我就是被大家抛弃了,爷爷走了,爹娘走了,师父走了,媳妇也走了。
走光了。
好似那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两天后的下午,杜教授来电,说是张勃来了,约在一间宾馆的包间见面。
在家萎靡两天,要出门了总得把自己收拾干净,家里的两个女人以为要去约会,质问不休,我便讲了张勃的事,她俩反应可有不同,文静是害怕,怕那受到伤害而浑然不知的惨剧落到她头上。
许薇薇则兴趣盎然:“初一,那个炉里的油脂,能给姐弄点不?我想研究一下成分!”
我看她研究是假,想睡老板才是真的。
我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还别说,穿睡裙四处走光的风景我看腻了,可穿上紧身衣,将那诱惑的窈窕曲线勾勒出来,还真让我忍不住吞口水,问她一句:“你的老男人这么正经?不肯娶你还不肯占你便宜?”
要真是这样,我倒刮目相看,误会他了。
许薇薇烦心道:“一开始他想,我不答应,现在我愿意了,他又怕我借此缠着他,都是命呀。”
“那你就忍着吧。”
文静嘱咐一番,让我好好教训张勃,学校里找到杜教授,打车赶往宾馆。
房号三个八,总统套房。
鉴于张勃当初的下流行径,我脑海中勾勒的他的形象,就是电视剧里的狗头军师,一脸猥琐,额头还贴个狗皮膏药,可给我们开门的男人却一表人才,一米八几的身高,体型健硕,衬衫套马夹还打着领带,腰杆挺得笔直,那自信和气度,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微微一笑,随后肃容,他稍稍鞠躬,诚恳道:“杜教授,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有些变化。”
杜教授微微点头,叹息着说:“是啊,好久不见,物是人非呀,九年时间,你孤身在广东打拼,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吃了不少苦吧?”
张勃想了想,郑重答道:“值得!”
“值得就好,起码刘娟在地下室里做了九年孤魂野鬼,倒也换回来一位成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