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做出最后的抵抗,抬手瞄准他的咽喉,狠狠扣下扳机。
一枪打出,却没有打穿它喉咙,可即便它是上古炼气士,也无法抗拒现代武器的霸道威力,我怀疑它知道许茂林往我手中塞了什么东西,却很倨傲的没有在意。
正儿八经的吃枪子,火药爆炸带给弹头的冲击力,虽然没有打穿喉咙,却让那张大嘴巴猛地闭上,它向后趔趄,而我也随即开了第二枪,没有瞄准,只想一口气打光子弹的冲动之下,不偏不倚打在它右眼。
这一次,眼眶里,缩成指头大的眸子碎了。
我也发现它并不是干尸,起码脑袋里还有那么一点点黏稠,不知成分的暗红色汁液,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如此重的伤,依然没有搞死它,剧痛却让它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胡乱挥舞手臂来发泄脸上的疼痛,我便像一只狂风骤雨中的风声,被他提在手中左右摇摆,偏偏杜教授买的衣服还挺结实,始终没被甩出去。
我被它摇的眼冒金星,五脏移位,眼看就要呕吐,爷爷忽然跳了过来,从后背将它抱住,张开同样是血盆大口的嘴巴,狠狠咬在它的眼眶,吸食那暗红色的黏稠汁液。
干尸拼命挣扎,还拿我当武器砸向爷爷,却被爷爷抓住手腕,锋锐泛青的指甲在我衣服上一划,我终于脱困。
落地之后,捂着肚子冲到一旁,哇哇大吐,除了眩晕,还有两个尸体身上的臭味令我作呕。
那一边,干尸受了重伤,又被弱不了多少的僵尸咬住,很快的,这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上古炼气士,彻底不动了。
尸体倒地,爷爷伏在它身上吃个不停,我吐够了,擦了嘴,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许茂林三人藏在我身后,小声问道:“现在咋办?你爷爷会不会咬咱们?”
我觉得不会,但心里没底,僵尸为人们所厌恶就是它们失去了做人时的本性,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没理由到我这就例外了,也许爷爷是一只厉害的僵尸,比那些没脑子的玩意多了三分理智,可这不敢赌呀,万一它不咬我咬别人呢?万一一会清醒一会疯呢?
心里忐忑不安,却又不舍得抛下他,咬着牙等待,爷爷终于将那干尸吸的半点汁水不剩,挺起身,嘴角还挂着令人作呕的红色粘稠物,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脏了,也不擦嘴,先望了望我,向我走来,步子虽大,可每一步都很缓慢。
似乎,打心底里,他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而那半边身子烧焦的老僵尸,慢慢走路时,更像喝醉酒的瘸子,一瘸一拐,左摇右摆的蹒跚前进,更加滑稽了,可我却没了嘲笑的心思,鼻头发酸,眼泪直往外冒。
于世仙,陈世祖,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得见,所有与他有关的画面被一条线串起,在我脑海中过电影似的闪过一遍,不得不说,即便他曾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却还不如朝不保夕的小老百姓活的舒心。
除死无大事。
别人可以一死了之,可他死了还不得安宁,还被仇人骚扰。
还被老天爷拿雷劈。
想到这些,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再也忍不住思念和怜悯之情,向那一瘸一拐的老僵尸扑去,展开双臂想将他抱住,哪怕咬我也无所谓。
可跑到近前,却被他伸手抵住肩膀。
我望着他那张恐怖的脸,哭喊道:“爷爷,我是初一啊!”
他外头看我,嵌在那焦黑的半张脸中的眸子,已成了烧糊的碳,另半张好脸中的眼珠,所放出的神采则是困惑和迷茫,我不知他到底有着怎样的记忆和思维,可看上去,他对我仅仅是熟悉?
一只枯槁,带着长指甲的爪子按在我肩头,他歪着头,露出孩子般天真与好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似乎真的不认识了。
我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位不认识,依然跑出来保护我的老僵尸,让我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意。
将我看过后,他呜呜几声,我听不懂,只是哭,他便推着我,走到万仞剑掉地的位置,爪子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