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记得在这里摆着,难道方向记错了?
反方向再找一段路,依然没有,杜教授与文静却证实,那饭店就是当初来过的,我们回到一开始找的地方,远望一阵,依然无获,碰巧有个拉泔水的老大爷赶着驴车过来,我招手拦住,问道:“大爷,您是这附近的人么?想跟您打听点事!”
递一根烟,老大爷接过,点头道:“什么事?”
“我记得这路边摆着个土地像,是在这里吧?现在怎么没了?”
一说土地像,老大爷看我的眼神便带了些戒备和敌意,将我们四人看看,问道:“你们这老老少少是城里人吧?那么多大庙大神不拜,打听俺们村的土地爷干啥?”
有些事不好明说,只能编个瞎话,我道:“十来天前开车路过,车坏了,跟土地爷求了求,车又好了,我们这不是来还愿嘛!”说着话,还将手中的贡品给他看。
老大爷仍有狐疑,问我们车在哪里。
再指给他看,这才信了。
“哎,你们来晚了!”长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怜悯,随后便是怒容,老大爷骂到:“土地爷的像摆在这里,不招谁不惹谁,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好端端就把土地爷的脑袋砍了,也不知扔哪去了,赶到俺们发现的时候,就剩下一个身子躺在这里,你们是不知道,俺们村的土地爷可灵着呢,谁家有点大病小灾就来求他,一求就好,俺们是觉得城里人开个车不容易,这才把土地爷摆在路边,保佑开车的一路平安,没想到真有吃饱了撑得畜生…”
一听土地爷被砍了脑袋,我立刻想到秦武身上的断头鬼,赶忙询问,土地爷的泥像何时被砍。
老大爷说了个日子,但也是猜测,因为那天夜里村里人听了整夜的惨嚎声:“我的头呢,把头还给我呀!”
村里人不知谁喊,也不敢出去看,过了两天才有人发现土地爷的头没了,这才怀疑那天夜里喊头的,也许就是他。
老大爷说了土地爷的冤情,就开始说土地爷的灵验。
bā • jiǔ 十年前,这村子里有个地主,是个一团和气,与人为善的小老头,村里好些人都是他的佃户,他也从不剥削压榨,赶到建国前几年老地主病死,大家伙还挺想念他,说是地主家的田地归他儿子继承,恐怕要加租子喽。
就在一天夜里,老地主给好几个老人托梦,先说自己当了土地爷,要村里人把村角的土地像搬出来,收拾收拾,找个地方供起来,多去上香,他也会保佑大家伙丰衣足食,最后又说,他家的土地永远不会加租子。
几个人同时做梦,村里人觉得邪乎,就去找地主儿子询问,平日里比较抠门的地主儿子却变得好说话了,大手一挥说,既然你们都梦到我爹,那就不加租了。
好梦成真,村里人翻出泥像,糊个神龛,在村里找块空地将土地爷供上,但也没人把他当土地爷时常上香,都觉得他是死鬼。
真正相信土地爷有能力,是土改结束后,地主儿子跟大家伙说,其实他也梦到老地主,老地主让他想活命就不要加租子,多跟村里人卖好,否则日后分田,就算有眼红的人污蔑一句,地主儿子的小命就有可能被改掉。
隔壁村,就有个地主以前和村民关系不好,土改时被弄死。
发现土地爷能看到以后的事,他的香火才旺盛起来。
这和我当初跟文静说的差不多,就是因为大家伙念着地主的土地,他才能附在土地爷泥像上,享受香火供奉。
而我最关心的还是土地爷的脑袋。
土地爷喊头的那个夜晚,正好是刘喜顺从我这拿了符的那天,秦武驱邪之后陷入昏迷,应该不是他砍了土地爷的头。
可有这么巧么?
土地爷被砍头,他又被断头鬼上身,如果这事与他无关,土地爷不可能去找他。
思前想后,我觉得联系刘喜顺,问问秦武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