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沙发扶手，气喘吁吁的站起来，黎洪与我握手，也是不标准的香港普通话，很客气的说：“鄙银黎洪，久仰小陈大西威名，幸会幸会，这位想必就系文小姐了，真系美人配英雄啊，二位，请坐。”
我以为得客套几句，没成想这黎洪是个直性子，美女给我们倒两杯水，勉强有了待客的态度，黎洪开门见山：“早听子龙讲过小陈大西的系迹，鄙银神往已久，实不相瞒，这次请小陈大西过来，系有系要麻烦大西帮忙，系成之后，随您开价。”
我也得客气一下，就说都是自己人提钱就俗了，有事您开口，能帮尽量帮。
可以不提钱，一定要付钱，这么大的老板不会让我白干！
黎洪正色道：“小陈大西，你有没有听过新界茶餐厅遇鬼的传闻，号称香港第一鬼案。”
巧了，来的路上田子龙正好讲过，第一鬼案的名头，因为这是香港警察唯一承认的灵异案件。
89 年末的事，说是香港新界有间名叫潮涌记的茶餐厅，有天接到订餐电话，要服务员将外卖送到哪里的一栋别墅，服务员去了，别墅门却只开一条缝，递出钱，让服务员将外卖放在门口。
服务员觉得奇怪但也照做了，拿钱离去，当天晚上潮涌记老板清点账目，发现钱柜里有一叠冥币，向几个服务员询问，都说不知道，老板只好作罢。
第二天，再次接到订餐电话，同样的送货地点，同样的付钱方式，夜里老板算账，又发现一叠冥币。
这下老板起疑了，告诉服务员，再接到那个地方的订餐电话，他亲自去送。
第三天，电话又来了，老板赶去送餐，与服务员同样的遭遇，而他将门缝里递出的钱仔细检查，确定是港币才回到店里，仍不放心，将那叠港币单独放在一处，夜里算账，那港币变成冥币。
老板害怕，立刻报警，警察到那栋别墅敲门，无人应答，破门而入之后，发现四具已经腐烂，死了好几天的尸体，而据左邻右舍反应，最近几天夜里都能听到这栋别墅中有搓麻将的声音，尤其夜深人静时声音最大。
警察解剖尸体，在胃中找到了食物残渣，与潮涌记送的外卖相吻合，并且在冥币上找到了两位死者的指纹。
这件案子有许多科学难以解释的问题，便被当做灵异案件封存了，传出来后，各路高人纷纷解释，比较靠谱的就是别墅里的四人原本在打麻将，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却不知道自己死了，故而继续订外卖，继续在半夜打麻将。
可田子龙说完，当时我脑子里只有大喇喇的两个字：人为。
越诡异的事情越和鬼没关系，只有活人参与其中，才会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四个一氧化碳中毒的人，不知道自己是鬼，为什么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递钱？而且人吃饭这不是规矩，是因为饿，新死的鬼不会饿，饿了也不会打电话叫外卖。
而让我确定这是人为事件的，还是那老板收到三次的冥币。
鬼用冥币骗人的前提，是有活人给鬼烧冥币，警察破门而入之前，没人知道屋里死了四个倒霉蛋，他们从哪来的冥币？
一定是杀了他们的凶手藏在门后，将冥币递给送外卖的服务员与老板，或者说凶手就是这两人的其中之一。
也是两人合谋！
我问黎洪，难道他要说的事，就与潮涌记的鬼点外卖有关？
黎洪说：“不是有关，而是相似，前段时间我开了间夜总会，和潮涌记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收到冥币，不一样的就是我们不送外卖…”
剩下的话，黎洪没说，只是看着我苦笑。
不送外卖还收冥币，岂不是有鬼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