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佛牌不算火,主要流行在泰国和南洋几个地方…
其实佛牌真正火起来,还是中国人富起来之后的事!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当年阿赞宾家也挺困难,为了让老婆过得好一些,他爹开始修黑法,还带着龙婆平多一起修,俩人养活一个女人。
而龙婆平多见到鬼王的独门绝技,就是在阿赞宾父亲身上。
阿赞宾父亲给人落了个降头,那人找到鬼王解降,当时的鬼王和疯狗似的,丝毫不把降头师之间的潜规则放在眼里,凡是给华人落降的,他都要找上门去,连降头师带请降头师的人一并除掉,所以就找上阿赞宾老爹。
他老爹不是鬼王的对手,但侥幸逃了一条命,藏进庙里不敢出来。
鬼王再猛,也不可能把鬼放进庙里。
直到一天夜里,阿赞宾老爹忽然惨叫,冲出屋又跌倒在地,疯了似的翻滚,不停抓着自己的胸口,等他疼晕过去,其他僧侣给他治伤,才发现他胸口一片肉开始腐烂,而那腐烂出的伤口是一片四四方方的古怪符号。
“就是这样,你能看懂么?”龙婆平多蘸着口水,才车窗上画了出来。
我能看懂,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五个篆字。
阴山老祖赦。
还有一个方框将这个五个字圈着。
不用说,阴山派的法印,除了鬼王没别人了!
阿赞宾父亲胸口的腐肉就是这样的符号,龙婆平多当时只是小僧侣,哪知道啥意思,是庙里见多识广的龙婆师父说的,这是中国的术法,而那只能一个人用,传给别人,自己就用不了,龙婆平多只知道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懂。
可得知是法印我就明白了,显然是一招需要法印才能使的阴山法,法印在谁手里,谁才能使呗。
再说回当年。
寺庙不知阿赞宾父亲偷偷出去落降,却知道南洋有个鬼王很厉害,便派人质问他,为何要对庙里的僧人下毒手,最后带着消息回来,是阿赞宾父亲先找死的。
这事就不了了之。
而阿赞宾的母亲孤苦无依,龙婆平多承担了照顾她的责任,没多久便有了阿赞宾的出生。
听到这里,我眯起眼审视龙婆平多,他面色如常,没察觉我心里龌龊的念头,我也不好意思问,便让他继续说。
“没有了,我在庙里,不方便照顾她,并不知道她生产的消息,等我出庙找她,才得知她已死,孩子在邻居家,我便带回庙里收养,可长大后的阿赞宾不想当僧侣,我只好教他黑法,让他有一技之长,再后来他问起自己的身世,我如实相告,他便去菲律宾当了一名降头师,我并不知道他给鬼王落降的事,是他这次回来才告诉我的。”
原来是世仇,阿赞宾要给父亲报仇,可他们父子俩都死在鬼王手里。
心里戚戚然一片,对鬼王有些埋怨,既然你决定亲自动手,还把我派来干嘛?
搞得我怪不落忍。
“龙婆师父,现在阿赞宾死了,你准备做什么?”
“做佛牌!”
“我的意思是,对他的死,你有什么打算?”
龙婆平多挤出个凄苦的笑容:“没有打算。”
“那你早知道鬼王给阿赞宾下咒,你为什么不救救他,也不告诉他呢?”
龙婆平多认真道:“我在等他死!”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该出生,是我和他的父亲背叛了佛,所以要受到佛的惩罚,他的父母死了,他也死了,现在就剩下我。”
“你想做什么?”
龙婆平多笑着说:“做佛牌,其他都不做,我想给村子修条路,因为阿水说过,她以前坐牛车出村,很颠屁股!”
要修路?
修路好!
纵然龙婆平多装的镇定,可阿赞宾的死依然让他痛彻心扉,便不干活…其实已经没有干的必要了。
抱着骨灰回到家里,龙婆平多带着小光头收拾阿赞宾的遗物,还不让我插手,说我不会弄。
整理过遗物,他将血糊糊的人头加了点草药封进坛子里,说要几天之后烤干,做成耶域卖给其他修法人,他还问我:“你要不要?”
我赶忙摇头,敬谢不敏,便看着他戴上老花镜,打开台灯,捏起佛牌,还随口说一句:“等我死了,我的头送给你做纪念!”
我无言以对。
台灯下,脱了僧袍,露出干瘪的身子,专心致志捏佛牌的龙婆平多,像极了前几天我见过的那只,被雨打湿,还搂着小猴子的母猴子,我就看着他干活,直到天亮,有求他刺符的客人早早赶来,以示恭敬,而龙婆平多连早饭都没吃,揉揉眼,摘了老花镜,披上僧袍出去赚钱了。
我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不知为何,只想跟着这个枯瘦的老头,生怕他再次从我身边溜走。
似乎,我将他当成另一个老头了,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很像!
日上三竿,刺了符又给人灌了顶的龙婆平多终于到了极限,沉沉睡去,我看着屋后的棚子里,堆满了这几天我们搜集的阴料,犹豫半晌,还是忍痛割手画聚阳符,又打了几十遍手诀,将聚阴符招来的阴气驱散,而随后还得再画请鬼入宅符搀进阴料,因为阴料本身就有邪气,我驱干净反而会让龙婆平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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