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推开酒杯,我说我从来不喝酒,请他们自便,便请李嫂给我收拾一间屋子,再烧点水,我想洗个澡。
李哥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对我屡次不给面子感到恼火,可我也没心思搭理他们,琢磨老太太家的情况。
她一个人住,可我却看到有人靠窗而坐,在屋里看电视的,难道是我眼花了?
不管怎样,明天一看便知。
李哥家洗澡的设备很简陋,房顶有个黑橡胶做的水袋,也就白天借着太阳光的温度能勉强洗澡,入夜后,就得烧热水灌进去才能洗了,李哥几人没有离去,不知打了怎样的主意,很殷勤的为我烧水。
半小时后,我进屋洗澡,一间贴了瓷砖的屋子,墙壁挂着灯泡和淋浴,再无他物,那毛巾臭烘烘的,幸亏我也不是讲究人,能冲洗一下灰尘和疲惫就好,可正洗着,那不能锁的木门从外面推开,李嫂面无表情进来,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
我吓得嗓音都变了,捂着关键部位,问道:“你干啥?你快出去!”
“我男人叫我进来给你擦背,我出去,他会打我!”
“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先出去,等我洗完就揍他一顿!”
李嫂这才不脱衣服了,但也没出去,而是贴在门上听了一阵,随后小声冲我说:“他们支了桌子要跟你耍钱,你别跟他们赌,十赌九输。”
我慌忙应付着:“不赌不赌,你先出去吧,我不太习惯这样说话!”
她摇摇头:“小伙儿,你别脸红,我见的男人比你见的还多,他们让我进来,我现在出去,我男人早晚会找我麻烦,你就让我在这里待会吧,免得又被他们欺负,我跟你说啊,千万不能跟他们耍钱,他们把二傻子叫来了,你有多少钱都不够输的。”
“二傻子?刚刚扒门的那个?”
“对,他虽然是个傻子,但耍钱很厉害…也不是一直厉害,前几年不知道咋回事,忽然开始厉害了。”
李嫂说,领头大汉没跟我说实话,二傻子不是得了他的糖才总缠着他,而是他总拿糖勾二傻子帮忙赌钱,也不知道二傻子从哪学来一手赌术,反正几年前开始,赌桌上就没输过,这也是她男人要找我耍钱的原因,希望二傻子把我赢成穷光蛋。
我根本没听进去,只是背对着她飞快冲洗身上的香皂沫子,好不容易洗完,穿上衣服往外跑。
院里支了麻将桌,四个人码好长城,激战正酣,李哥跟个小马仔似的,一旁端茶倒水伺候着,而我出门,一眼便看到坐在桌前二傻子,规规矩矩坐在椅上,深埋着头,身份羞赧的码着麻将牌,半张侧脸那高翘的嘴角,依然是阴险的笑容。
他坐的很直,挺胸抬头,收腹并腿,我依然望向他脚下,两道裤管下虽然摆着一双鞋,可那鞋里真的没有脚。
这家伙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