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三喊我：“初一，你干嘛去？”
“去老太太家看看！”
他兴奋道：“三爷爷等你消息！”
等着吧，我只是去看看，并没说要帮他抓鬼，因为他说破嘴皮子，我也不相信这个人了。
钻出地道，于俊才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汤药蹲在墙角抽烟，一见我出来，立刻起身，满脸惊惧。
我问他，怎么不下去？
他语无伦次几句，显然被我吓得够呛，以至于有我的地方，他恨不得逃之夭夭，哪里敢下去。
让他赶紧把东西给他爹送过去，看着于俊才钻进地下室，我赶忙跑上二楼，几间锁着的屋子，不管他三七二十一，飞脚踹开，借着白天光线充足，终于看清这些屋子里摆着什么。
比义庄还要密集摆放的黑棺材，而棺材里装着泥土，种了好些我不认识的草药。
踹门声惊动于老三父子，他们跑来一看，于老三苦笑起来：“你好奇，可以跟三爷爷说，何必要踹门呢？这些草药都有灵性，受惊吓会让药性减退的。”
“又不是天生地养，能有什么灵性！”
“你可不要小瞧这些宝贝，”我已经看到，于老三不再遮掩，领我参观，他指着一口棺材里的植物，说道：“天生地养是吸取了天地间的灵气，我养的草药却是祝由术培育出来的，补药更补，毒药更毒，送你的一包袱药材，都是三爷爷自己种的，至于灵性…你这样看。”
他将手插进那松软的泥土中，掏摸一阵，又抓出一只铁青的手。
我无比骇然，后退两步，叫嚷道：“你拿尸体当肥料？”
“肥料太难听了，这叫药根！”
八间屋子，除了一间没有棺材，其他都摆着种草药的棺材，也不知这里究竟有多少具尸体，而于老三却对自己的成就深感自豪，看他那张老脸泛起的自矜的潮红，我只觉得古人诚不我欺，老而不死是为贼，果真是越老越变态。
摇摇头，对这里彻底没了兴趣，大步离去。
于老三在身后喊道：“不急着动手，三爷爷引煞也要用草药，两株人参，再有半个月就熟了，你慢慢来！”
离开老屋，进了棚户区那错综复杂的巷道，我找不到当天那老太太家在哪，也不知李嫂暂居的领头大汉家的位置，再加上于老三给我的震惊，只觉得心烦意乱，索性坐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点了根烟，狠狠嘬着。
打给许茂林，电话通了，他那边有人用扩音器喊话的声音，我问道：“你干嘛呢？”
“没干啥呀，听杜教授给学生上课，咱也过把大学生的瘾！”
杜教授和许茂林是王八看绿豆，怎么看都觉得对方顺眼，主要也是他俩酒品都不行，有共同话题，当然我的酒品也不好，可我喝多了疯不到半小时就会倒，他俩能折腾到后半夜。
许茂林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找到于老三，但他也不知道于老二的下落，而且这于老三是个疯子，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养尸煞…”简单将于老三的事情告之，许茂林感叹几句，说是梨园四鬼真不愧这鬼的名头，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不过于老三倒是告我，那铁盒子里是什么了！”
许茂林顿时来了兴趣：“哦？是什么？随侯珠？传国玺？金缕衣？你倒是说呀，难不成装着宇宙飞船？”
我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古董宝贝，于老三说是让人长生不老的，你说扯不扯，大巴山里挖出来的。”
要说长生不老，我们当道士的应该最有发言权，可我和许茂林都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许茂林泄气，很无力的说：“长生不老啊，那没什么意思，骗人玩的噱头…你刚刚说那铁盒子在哪挖出来的？”
“巴中席远乡后的大巴山脉里的一个山洞。”
“大巴山啊，嘿，这个鬼地方。”
听他语调古怪，我问：“大巴山怎么了？”
“全中国最后一条龙脉的蛰伏地，出疯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