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要出门。
刚拉开铁门,便见一个身形纤细,身穿格子长裙的女人,静静立在门口,她低着头,散落的头发将整张脸遮住,却依稀可以从缝隙中看到她惨白的脸蛋,而她,也瞪着一双死鱼眼,死气沉沉的打量着我。
就算我是个道士,冷不丁看到这么个玩意也吓得够呛,只感觉心脏一抽,过于惊悚以至于一声惊叫憋在嗓子里,只发出嗝的一声闷哼,但我身后那三位就没有镇定了,即便早就告诫他们一定要安静,依然发出尖叫声。
我赶忙将门关住,扭头训斥:“闭嘴!”
头顶又冒出惨叫,是领头大汉低头看一眼,吓得他直接从房顶跳了下来。
示意他们噤声,等几人将嘴巴捂住,我去法案取一张门神保家宅符贴在门上,确保梁翠进不来,这才清清嗓子,隔着门问道:“梁翠?可是你回来了?”
门外只是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声音:“开门!”
好凶的孤魂野鬼,看来她的执念挺重,以至于完全听不进旁人的话了。
我也不跟她客气,质问道:“开什么门!你还要回来做什么?梁翠,你也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难道连人鬼殊途的道理都不懂?你要害了你娘么?”
“不要你管,给我开门!”
“不开,有本事你闯进来,梁翠啊梁翠,我好言劝你一句,有什么心愿未了就告诉我,我替你完成,你就尘归尘土归土吧,多做停留,对你不好,对你娘也有坏处,你看她现在疯成什么样了?难道你非要她死不可?”
门外只有梁翠一只鬼,想必沙发上的血迹是她留下的,这是她常回家看看的方式,而我想知道是她为什么总要回家,杀了她的老太太,害她被杀的五金店老板,发廊红姐,领头大汉,都没有被鬼寻仇,显然梁翠并没有怨气,有的只是心愿。
我想帮她完成心愿,但梁翠却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拍打铁门,凄惨哭泣,惨嚎着:“开门,让我进去,妈,你给我开门呀!”
她不是能沟通的鬼,几次问话都不回答,我只好下了最后通牒,沉声道:“梁翠,若是你还执迷不悟,我只能强行超度你了。”
梁翠哭泣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回来陪我我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这意思,她不想害老太太,只是怕她一个人孤单,故而回来陪伴?
我急忙说道:“不是我多事,是你娘的身子确实扛不住,你再缠着她,她就要一命呜呼了,这样吧,我请人照顾你娘,你安心离去,我念经送你,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梁翠却哭喊连天的说:“我走不了,我被压住了,走不了。”
“为什么走不了?”
问出一句,梁翠只哭不答,本想等她发泄一下再说,可她越哭越凶,那只有嚎声没有悲意的鬼哭,别提多瘆人了,我只好再说:“别哭了,赶紧把原因告诉我,你若不说,我只能强行送你了。”
哭声一滞,渐渐减弱,梁翠阴森森的说:“因为我…”
声音很小,我将耳贴在门上想听个真切,可没那边却连半点声音都没了,我正要问她还在不在。
便是一声狠狠的拍门声,振聋发聩。
我呲一口冷气,捂着耳朵后退,却又听门外嚷道:“那个小孩你在不在里面?快开门,我爹出事了。”
有点耳熟的声音,想不起是谁,我心说梁翠到底要搞什么鬼?
“有没有人,快开门,我找山西来的那个小孩。”
我回一句:“你谁呀?”
“我,陈三针,于俊才,快开门呀,我爹出事了!”
他怎么来了?
不疑有他,将门打开,门外人正是于老三的儿子于俊才,他被我捅了大腿,只穿一件上衣和内裤,腿上还缠着纱布,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等我问,于俊才冲进来,拉着我就跑,焦急道:“快去救我爹。”
我甩开他的手:“你爹怎么了?”
“起尸了,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