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肉汤,那是把骨头里的营养炖出来的颜色,且得有点火候,警察并不知道许茂林为什么要喝肉汤,只是看他狂呕不止的反应,这才跟我说,检查峰子家厨卫时,听到许茂林咂咂嘴,嘀咕一句:“没什么盐味。”
八成是看见肉汤,没忍住,尝了一口,许茂林有馋痨的毛病,不是吃个不停的那种,而是见不得别人动嘴,即便他吃饱了,你嚼个饼子,他也觉得嘴里没有滋味,非得咬一口才甘心。
这次倒好,病从口入了。
许茂林吐得欢实,杜教授给他拍背,幸灾乐祸,一个劲夸他有福气,居然喝到生排汤这种大补之物,气的许茂林边吐边骂。
婴儿炖的生排汤虽是变态的补品,可死孩子不同于一般的婴儿,怕许茂林有事,画几道祛邪气的符给他冲水喝,他也检查自己的情况,确定没有隐患,转而研究那死孩子。
这死孩子可邪性,一个不留神,连我这小道士都能迷眼,也算本领高强的小鬼了,峰子一个普通人,还不认它搓圆捏扁?不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能迷了峰子的眼,叫他去做,想找个爹,峰子就得把它当儿子,想喝口血,峰子就得划开大动脉给它血喝。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道理,它可以控制峰子做任何事,而峰子所做的任何邪乎事,都是死孩子授意的。
所以我很纳闷,它把自己炖锅里是什么意思?
泡澡呢?!
许茂林的恶心劲还没消,不耐烦道:“你管它想干啥,扔进他娘的棺材里,找个地方埋了,你再超度一下,打发走不就完事了!”
“就怕打发不走啊!”
普通的小鬼,怨气来自夭折和无爹娘关爱,即便桌上的死孩子,无法多了点理煞的因果,我拼着以后不要了,也能强行送它走,可它的行为有点古怪了,恨自己夭折,应该让别人也活不了,恨自己没爹娘,应该缠着峰子讨宠,没理由唬弄峰子给它当爹后,又炖了自己给峰子下饭。
这样的行为,让我担心它是否有其他怨念。
可它都没出生,除了生与死再没其他经历,还能有啥事呢?
我们几个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我让大家都说说看,集思广益,可基本没人张口,除了杜教授热情参与,给我们编了个真善美与大慈悲的故事,硬把死孩子炖自己喂爹的行为,赞美成佛祖割肉喂鹰的高度。
许茂林一拍桌,凶狠道:“送不走就打它个魂飞魄散,师兄,你不会连小鬼也怕吧?”
“我不怕小鬼,但我怕被三色理煞打中的小鬼,安安稳稳送走了,未必撞煞,可惹急了它,因此缠上我,肯定挨煞打,哎,要是有个会念经的大和尚就好了,道士擅长抓鬼,送鬼却是和尚的拿手戏…”话说一半,我忽然有主意了,兴致勃勃问杜教授:“老杜,你有没有信佛,又比较有钱的朋友?”
杜教授警觉道:“你想干啥?”
“我卖他个古曼童,让他帮我供着!”
“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良心大大滴坏了!”
我要真坏良心,就不找信佛的人,直接做成古曼童四处兜售呗。
童曼童的原理就是经咒加持的小鬼,而经咒所起的作用便是禁锢小鬼的怨,并用小鬼其他的情绪来抵消怨气,那些请古曼童的人,每日悉心供奉小鬼喜欢的东西,那点欢喜劲会抵消一点怨气,小鬼再帮人做事,等于助人为乐,积累善功,慢慢地,小鬼就没有怨气了,变成有法力,类似道家的柳灵童,耳报子之类的善心修行鬼。
用活人供奉来化解怨气,与和尚念经超度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不过效果差一点,但更加简单,能妥善供奉的信佛人好找,有真本事的大和尚比道士更加稀缺,因为和尚更加禁欲,十个道士有二三能守着清规潜心修法,可十个和尚只有一半个能不犯戒律的。
我送符咒送它走,那是强行驱赶,请和尚念经也差不多,无非是经文的感化愿力略强一些,但用泰国佛法经咒禁锢,是最简单最安全的,加持期间肯定不会出事,不过加持之后的供奉,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我想找个守规矩的信佛人,否则随意兜售,凭我加持的力度和小鬼的怨气,这尊古曼童百分百灵验,但后续的麻烦事,恐怕层出不穷。
我解释一番,希望杜教授帮忙,可他却说:“那你还要卖?我找个朋友,你送给他呗!”
“不能让他知道这玩意的凶气,否则谁敢帮这忙?成千上万的信佛人,有割肉喂鹰这种觉悟的,不就他们老大一个?”
将古曼童比作大补的老参,需要的人愿意花重金购买,可遇着死乞白赖倒贴人参的商家,谁敢要?反正我不敢。
“帮帮忙吧,我不卖贵,两三万出了就行,找那种信佛又有钱又不会瞎许愿的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你不帮这个忙,我就随便找人出手,将来惹出麻烦事,你也亏了阴德。”
杜教授说:“太贵,两千块,你要卖,我现在掏钱替朋友买下来!”
“开什么玩笑!”指着自己鼻子,我问他:“知道我是谁么?鬼脸大师,田子龙,黎洪请我出一次手,少了一百万你看他们好意思张口不?还得是一百万港币,虽说这次用上座部佛法,不是我擅长的道法,可教我佛法的二师父,你去泰国打听打听龙婆平多这个人…算了,你也打听不到,要不是我不知道怎么把死孩子带上飞机,我弄到泰国卖个五六万不成问题,这样吧,给你打个对折,一万五你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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