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笑道:“出来就好,改天我把元贵约出来,问问他究竟为什么抓你,走,咱去县里洗个澡,给你祛祛晦气。”
陈北风自认倒霉,垂头丧气上了车,我和许茂林都坐后排,一左一右将他夹住,开车进山。
“老三,这不是去县里的路吧?”
“我啥时候说去县里了?我说去部队里,给你介绍两个当兵的朋友,看那杨元贵以后还敢不敢抓你。”
要问陈北风的秘密,自然要找个秘密的地方,荒郊野岭虽然方便,一眼望不到人,可真不敢保证哪个草垛子里就钻着个不知道干啥的人,也担心走到半路,陈北风起疑,最后选定了姑射山里的宋墓。
肯定没有人的地方,还有武警站岗,即便到了墓口,陈北风都不会起疑。
跟着杜教授来考古,跟武警的领导吃过两吃饭,虽然人家肯定不认识我是哪根葱,可杜教授打了招呼,说是当初的学生要下去采集泥土样本,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行到山路尽处,陈北风果然起疑,见到武警战士才稍稍安心,等我拉开那墓道的铁板请他进去,陈北风再次狐疑道:“不是要吃饭洗澡,钻地洞干什么?下面是什么地方?”
我笑道:“老伯,你不知道这地方为啥有武警站岗吧?我告你呀,其实有工程部队把这座山都挖空了,这山里装的都是坦克,咱就是找守坦克的部队的。”
陈北风的疑虑依然未消,但到了这里已经不由他了,知道自己跑不了,陈北风硬着头皮爬下软梯,我跟在后面,下到一半,陈北风惊叫:“不对不对,这不是藏坦克的地方。”
“你说对了,这是埋死人的地方。”
往下一跳,顺手将陈北风也拽了下来,我使个卸力的功夫站住,他则摔了个屁墩,疼得直叫唤,还不忘质问我:“陈初一,你想干什么?”
三叔与许茂林也下来,打量手电,长长的墓道被照亮了,陈北风倒吸一口冷气,也不喊疼了,爬起来贴墙而站,脸气的铁青:“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环抱胸前,没有张口,我对陈北风道:“我们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一聊,这是一座宋朝的古墓,但好些年前,有个名叫于世仙的人,鸠占鹊巢,把自己的棺材也摆了进来。”
陈北风问道:“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谁是于世仙?”
陈北风不知道于世仙,我不意外,便告诉他:“于世仙就是陈世祖,我爷爷来陈家村之前的名字,现在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吧?你说实话也许还能回到村里去,要是不说,我送你去个上古时代的遗迹,让我爷爷亲口问你。”
手电光打在他脸上,可以看到他慌乱紧张又心虚的表情,我心里已经确定,将小桃花戏服送给陈二才的,恐怕就是他陈北风了。
我对许茂林道:“你上去一趟。”
陈二才还在不远处的树林子里蹲着,让许茂林把他接下来,一起听陈北风认罪。
陈北风负隅顽抗,只说听不懂我的话,三叔将他领到最里面的墓室,黑灯瞎火的墓室中,是个人都会害怕,我又讲了讲这里伏尸闹鬼的情况,再加上三叔拳脚相加,严词恫吓,陈北风崩溃了。
他哭天喊地的嚷道:“我说我说,是老子对不起你家,行了吧?你们满意了吧?”
许茂林也在此时领着陈二才下来,没有进墓室,就在入口处静静的听。
陈北风终于承认,一屁股坐在地上,倚着那放棺材的石台子,失魂落魄道:“要杀就杀吧,老子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念在都姓陈的份上,给老子个痛快的。”
几年来苦苦追寻,终于找到了害我爹娘惨死的凶手,不由得鼻子酸楚,双眼湿润,我摸了两把泪珠子,打起精神,问道:“你先说说你都做了什么,有一句瞎话,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老子做了大好事,替中国人伸冤的好事,把你们这些狗汉奸的后代一个个捏死。”
三叔冲上去,大脚丫子正面踹在陈北风的脸上,骂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陈四当就是我们一家的祖宗?没你家的事?你糟蹋人家黄花闺女也是为了老百姓?”
陈北风的鼻子冒出鲜血,他也不擦,满脸狰狞的说:“陈四当,老子认识他是老几?说的就是你那缺爹的,帮日本鬼子干坏事的狗汉奸。”
三叔又要打,我将他拦住,问道:“我爷爷咋就是汉奸了?他干啥了?”
要说于世仙是汉奸,勉强说的过去,谁让他主子在天津干了点缺德事?虽说和爷爷无关,但不知内情的人给他扣顶脏帽子,可以理解。
但陈北风根本没听过于世仙这三个字,汉奸一词,从何说起?
他道:“你爷爷帮日本人害中国人,这不是汉奸?”
“害个屁,鬼子占了陈家村,爷爷背着我太爷爷藏进山里了,咋啦,领着鬼子进山,把你娘睡了?”
陈北风只是冷笑,一言不发,许茂林则拉拉我,低声道:“师兄,你问他,是不是在说东头村的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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