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面露不解之色,仝无敌问道:“师父,什么是鼠王?”
“就和狮王狼王一个道理。”
仝无敌嘲笑道:“一群耗子还有个王?王位是投票选举还是顺位继承啊?”
“你可别瞧不起这些毛团小畜,灵性大着呢,我们山西有个说法叫着毛变畜,就是人死之后填棺的陪葬,不能有动物皮毛制成的东西,亡魂碰到皮毛,下辈子就要投畜生胎,因为毛团畜生是最接近人类的生物,同为胎生之属,一旦开了窍,灵性只比活人差一线,再修上百多年,普通人都不如他们聪明,民间五仙你总该听过吧?狐黄白柳灰,这灰仙说得就是修仙的耗子。”
老鼠是群居的动物,但鼠群常有,鼠王不常有,只有开了窍的老鼠才能成为鼠王,既不是投票选举也没王位给它继承,只是开了灵窍的畜生,便具有趋吉避凶的本事,同类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它繁衍生息。
有句俗话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有鼠王带领的老鼠万万打不得,鼠王记仇,会报复,陈家村就出过一只鼠王,还是听我奶讲得,早几十年村里有个木匠,是我们陈家的一位老叔,那几年收成不好,吃饭困难,但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嘛,木匠老叔的日子还过得下去,起码家里总有余粮。
人吃不上,耗子也饿,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窝耗子,夜夜溜到木匠老叔家偷油吃粮。
木匠拜鲁班为祖师爷,鲁班爷也给弟子定过规矩,其中一条生不恶恶不生,就是说万物皆有灵,任何生物没有作恶之前,弟子们不许生恶心,坏它们性命,木匠老叔感叹糊口不易,耗子也吃不了多少,便要家里人不要驱赶它们,还主动做了个木槽子,左边粮右边水,专门喂耗子。
一个多月的功夫,这群耗子正式进驻木匠老叔家,老叔一家开饭时,它们也钻出来用食,一点都不怕人,而感激木匠老叔的恩德,那群耗子隔三差五从外面倒腾点东西,送给老叔一家。
耗子能有多大本事?无非是四处乱蹿时,发现什么人类能用的东西就抬回来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瓶烂罐,即便如此,这般有灵性的耗子也叫老叔心惊不已,觉得这窝耗子中,应该有鼠王的存在,便叫家人小心对待,千万别伤了它们。
如此,一家人,一窝鼠,生活在一起,倒也算其乐融融,但最终还是出事了。
老叔邻居家有一只老猫,老鼠来了之后,老猫也能日日饱食了,而猫捉老鼠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老叔一家没有察觉,养猫那家倒是看见老猫吃老鼠,却也没当回事,直到那年春末,老猫下了三个小猫崽,却在一天下午,老猫跑出去消食时,她的三只小猫崽被耗子咬死了。
老猫惨叫几声,叼着猫崽到荒地刨坑埋了,它也不知去向。
养猫的邻居却心疼不已,那家的老太太很是撒一阵泼,将咬猫崽的耗子骂了个狗血喷头,木匠老叔听到,情知这窝耗子不能再留了,便收了喂鼠的木槽,还拿着耗子药,溜着墙根喊了一遍,说是买来耗子药了,你们赶紧走,否则把你们都药死。
当天夜里,老叔梦见个贼眉鼠眼的小老头跟他哭诉,说是恩公你怎么如此狠心,小老头死了好多孩子,你不管,那家死上三个猫崽,你就要赶我们走…
梦里,老叔没有松口,铁了心要耗子们离去,那小老头长叹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打那以后,老叔家便没有耗子乱叫的声音了。
直到一年之后,邻居家的媳妇生了娃,依然是一天下午,孩子他奶去茅房,将孩子搁在床上睡觉,她正方便,忽然听到凄惨的猫叫声,还有一阵乱糟糟的响动,等她提上裤子跑进屋里,只见满地狼藉,都是被撞到的锅碗瓢盆,而始作俑者已经死了。
一具猫尸,一具鼠尸,都是满身咬痕,似乎死前狠狠打了一架。
老太太不明所以,为自家的老猫抹了几滴眼泪,找地方埋了,鼠尸则扔进垃圾堆里,她逢人便说老猫逮老鼠却被老鼠咬死的事,直到木匠老叔听到,告诉她,那老鼠是鼠王,回来找她家报仇,应该要咬死她家娃,幸亏老猫也要找鼠王报仇,及时出现,与鼠王同归于尽了。
就是这么个事,我奶奶哄我睡觉时讲的,她说我要再不睡,鼠王就来咬我脖子了。
“开了窍的耗子才能当鼠王,但开始修仙,也许就抛弃族群,钻进深山老林修炼去了,修了仙还庇佑同类的畜生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我怀疑抬走菊花女尸的那群耗子,就是在一只动物仙的带领下,否则干不出那么邪乎的事,又吃尸体又抬尸又迷人眼的,百分百是修出真身的动物仙,比我们村出过的那只厉害多了,估计连猫都不怕!”
许茂林问道:“那你能对付不?”话一出口,察觉失言,他又补一句:“你要对付不了就换我来吧!”
我苦笑两声,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动物仙不难对付,给我一杆猎枪就能毙了它,但当初收拾王来泉,何道长就说过一句话,僵尸恶鬼动物仙,只要不碰到化妖的动物仙,他都能拼个同归于尽,因为动物仙不一定有多厉害,却有着与活人无二的智商,稍有风吹草动,逮个洞就钻没影了,抓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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