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枪响，未见其人。
再看耗子精。
看不到耗子，但那道黄符落在离地缝多半米的地方，一个恍惚，我以为耗子已经跑了，定睛再看，黄符还有三指宽的长度没有被邪气污染。
马婆子抱着二宝，哭丧似的嚎叫着她的大仙。
除了小彤过去安慰她，其他人都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刚刚的情况，就连那不把我当回事的二宝爹，在我露了一手之后也不倚老卖老了，拄着拐杖，在他家大儿子的搀扶下，询问：“小城隍爷，这是…这是咋个回事？这道符本来就要撞在老汉身上了，枪一响，符就不动了，那一枪是你打得？”
我还纳闷那一身闷响是怎么回事呢，既然他们都听到，也都认为是枪响，看来我没有猜错啊。
老头个矮，一直站在台阶上看我给他儿子驱邪，又行动不便，所以耗子精带着黄符冲向台阶的地缝时，他躲避不及又看不见耗子，以为黄符是冲他去的，倒比我们所有人都注意那符的情况。
既然他说枪一响，符便不动了，难不成那一枪把耗子精给打了？
回忆刚刚的枪响，扭头看去，似乎就是从法案上传来，我皱着眉头，想看看是那件法器发了神威，却发现原本泡在酒碗里的黄豆，不知为何落到了碗外。
许茂林也注意到这个细节，更知道这黄豆有着怎样的意义，他惊讶道：“难道是你的兵马开枪了？”
“不可能吧？兵马啥时候配上阴枪了？”
兵马的强弱与领兵的道士有很大的关系，即便领上坛兵马，没有做武器配发，后勤补给的科仪，他的兵马也得饿着肚子并且赤手空拳，而兵马配的武器，也不过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之流，没听说谁家的天兵神将挎着冲锋枪，扛着迫击炮去抓鬼的，上坛兵马都如此，城隍爷庙里借来的阴兵，自然更加简陋了。
他还穿着乒服呢，有什么资格用枪？
关于兵马的武器，何道长说过几句，就是许茂林不知从哪听说，某某法师领着几百万兵马，各个开坦克，打炮弹云云，所以请何道长也赐他一些厉害的兵马，何道长忽悠他去坟地里威风，结果被死鬼一顿胖揍，而后就跟我们说了，召来的兵马不管身前是什么职业，哪怕是上天开飞机，下海修潜艇的特种兵，死了之后也只能用冷兵器，因为这兵器是道士做醮，从老天爷那领来的。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热武器流行的时间，在老天爷那里不过一两个月，就算在天上掌管神兵的神仙，想给自己的兵马也配上，办手续不也得三五个月？
何道长都说了，原先他和师父在四川赶尸，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少不得碰到拦路的野鬼，他师父领着上坛兵马，断不了干点发兵抓鬼的事，而他师父最怕的就是土匪鬼，因为土匪死了带着枪，他师父的上坛兵马只有刀剑，打起来总是吃亏，兵马受了伤，养起来很麻烦。
当时我不知道兵马的武器从何而来，还问何道长，为啥师公不给自己的兵马配点枪炮？
何道长说，那是老天爷配的，估摸着再有个一二十年就能配齐了吧，而道士想自己给兵马配枪，要两个条件，一是手里有真家伙，给每一个零件画符，再供上四十九天，就能做醮给兵马送去了，第二个条件，只能给自行征召的下坛兵马配枪，因为上坛的神兵不用刀剑以外的兵器，只有下坛的死鬼听话，而且征召的兵马生前必须会用枪，知道这家伙的厉害，否则你给一群无赖配了枪，他们当成玩具，不等打鬼，先把自己人打死一片。
兵马的兵器就是这些讲究，而我从城隍爷庙里借来的兵，我没给他配枪，城隍爷更不可能给他配。
这孙子从哪搞了一把？
捏起黄豆，捧在手心，我低声问道：“兵大哥，刚刚那一枪是你开的不？”
连问三遍，黄豆没反应，我耳边也没有响起他的回应，看来是又不搭理我了，只好念个收兵咒，把黄豆装起，以后再说。
暂且当他有枪吧，因为院里这些人，更加没可能。
如此说来，耗子精没有钻进地缝，而是被兵痞一枪打死了。
捡起那张黄符端详一二，我觉得应该是这样，黄符一旦沾上邪物便如跗骨之蛆，没污了符之前，不会掉落，只能是耗子精死了。
我把灰仙办了？
正要宣告驱邪成功，那一边的马婆子叫起来：“大仙你醒了？你怎么样，没伤到你吧？”
二宝睁眼了，昏迷一阵子之后，他脸色变得正常起来，只是表情有些茫然，眼神有些呆滞，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被麻绳绑在椅子上，立刻挣扎起来，却没有原先那般疯狂，只是哼哼唧唧的扭着身子。
马婆子焦急道：“大仙，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
二宝不理她，眼看无法挣脱，像个淘气的小孩子，哇哇大叫着撒起泼来，不过以他的体型来说，别说撒泼，撒娇都让人难以消受。
二宝爹赶忙问我：“小城隍爷，俺家小子咋回事？你给驱邪了没？”
明摆着的，镇一切邪祟符离开二宝额头，邪祟就不在他身上了，可我看他这个情况，也不像正常人的模样，难不成我预料的情况出现，硬给他驱邪，把二宝的脑子给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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