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文正东溜了似的,淑兰进屋喊一嗓子文哥来了,又赶忙跑出来,一屁股坐在文正东旁边,不断招呼他吃喝,那股子热情劲,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对文正东有什么小心思。
不多时,卧室走出个满身肥肉的中年男人,一米七几的个头,体重得在二百斤往上,穿着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出来,看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刚刚起床。
他揉着自己的大肚子,眯眼看文正东,随口道:“文哥过来了?最近忙不忙?”说着话,他坐在淑兰旁边,还没等文正东回话,便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微微打起鼾了。
这一对夫妻简直极品,一个对文正东极尽巴结,另一个不说看不起他这位副市长,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真正极品的恐怕还是赵书记女儿,淑兰说她在卧室看书,可我们坐了十分钟,人家就是不出来。
“文哥,你有消防的熟人没,改天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对了,前几天和文化局的刘局吃饭,还说起你来着,抽时间咱们一起坐一坐。”
“我那个合作伙伴,天津过来的李老板,资产也不小呢,我这算是招商引资了吧,文哥,你看看能给点啥优惠不?”
几句客套话说完,淑兰便喋喋不休的骚扰文正东,看那架势,恨不得把文正东所有的关系都攥在手心,再连他这个人也吃进肚里,文正东则有板有眼的应付着,把话说的滴水不漏,不给淑兰半点约他的机会。
许茂林给赵书记老板号了脉,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上了年纪的人都有些气血不足,心慌气短的毛病,就看怎么调理了,许茂林写了个方子,本想递给淑兰,可淑兰看也没看,一个劲缠着文正东,只好又递给赵书记老伴,嘱咐道:“照方抓药,都是些不值钱的土药草,贵在君臣辅佐之法,也不用费心熬,水开了煮上五分钟就好,两天一副,每副煮一锅,平日里当水喝。”
赵书记老伴赶忙收好,又夸了许茂林几句,我给许茂林使个眼色,他便要跟淑兰搭话。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赵书记的儿女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心志大变,决定重新做人,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使他们放弃努力。
古曼童使人转运,见效慢的就是一点点影响这个人的气运和精气神,精气神足够,人就有奋发向上的心,再加上一点好运,便会时来运转,而这一切都是潜移默化的,强效转运便应了那句重症下猛药,硬生生把一个人扭转过来,这便有许多突发事故了,强效转财运,也许会捡一大笔钱,也许会中个彩票,强效转桃花运,就是出门撞美女,或者分手的情人忽然找上门来,主动要求复合。
赵书记儿女的转运是他们改掉了自己的坏毛病,便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他们身上,而他们又没有遇到什么事,接触什么人,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古曼童给他们托梦了,所以我要许茂林装个神医,给他们看病时,说两句怪梦频发的话,藉此追问一番。
赵书记儿子在沙发上睡着了,许茂林先对淑兰下手,说道:“闺女,我看你的气色也有点差,我给你号号脉?”
淑兰一句话顶了回来:“我不信中医,文哥,要不咱们别在家里吃了,我找几个朋友,咱出去热闹热闹?”
许茂林的拿手本事遭人鄙视,气的脸红脖子粗,文正东赶忙打圆场:“改天再说,我好不容易请来许大夫,让他给你家伟平看看,你看他现在胖成什么样了,以后高血压脂肪肝的毛病少不了。”
文正东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在赵书记儿子的大肚子上:“嘿,醒醒,太阳落山了你还睡呢?”
赵书记儿子惊醒,揉揉眼,再看看表,说道:“文哥呀,你啥时候来的?这都六点多了,你们坐着,我得出去一趟。”
在厨房忙乎的赵书记老伴,抓着锅铲出来:“正东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又往哪跑?”
她儿子不耐烦道:“出去办正事呢。”
“不许去,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整天让我出去找干的,现在我跟着龙哥干,你们又说三道四,让不让人活了?而且我昨天跟龙哥说好了,不过去能行么?再把龙哥惹不高兴,我爸都吃不了兜着走!”
能让赵书记兜着走的人,这龙哥的官得大到什么地步?我觉得赵书记是不是误会自己的儿子了,分明混的挺不错呀,比我强多了。
文正东低声问淑兰:“他又从哪认识个龙哥?”
“就是个四十多岁的无业游民,刚从监狱出来,整天胡吹海侃的那种,上次我跟着伟平见了他一面,喝两杯酒,故宫都是他家的。”
赵书记老伴拦不住儿子,他回屋穿了衣服就要出门,文正东赶忙拦住他,问他最近忙什么大生意,几句话的功夫便把龙哥的名字问了出来,他又不知给谁拨了个电话,低语几句,十来分钟的功夫,那位赵书记都扛不住的老龙哥,立刻联系赵书记儿子,取消夜里共谋大事的计划。
赵书记儿子安生了,坐下和我们闲聊,而与这一对奇葩夫妻见面后,我深深体会到赵书记的痛苦,儿子分不清轻重,扔下副市长不管,跑去巴结老混混,简直是脑子进水的思路,儿媳妇倒是分得清大小猫,但她的问题更严重,以为有公公做靠山,钞票就会像风一样刮进她家,即便文正东说的很轻松,淑兰想赚钱并不困难,参与个正当行业,四处拉拉关系就行,可她连这点辛苦都不想下,偏偏又有一群看上她背景的不法生意人,把她当祖宗供着,淑兰也喜欢这样的赚钱方式,乐此不疲,赢得了经侦灯塔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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