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变压器厂,开张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我一直不知道田子龙还和文静的舅舅有联系,甚至田子龙也不太清楚,都是杜教授给他们穿针引线,这些不太重要的事,也就没顾上和我说。
展思源以前是高中老师,教数学的,和变压器一点边都不沾,田子龙会找他合伙,恐怕还是看上展思源的好姐夫,也就是文静的副市长老爸,而两人的合作对田子龙来说,就是拿点钱试试水,拉拉关系,并没有往工厂倾注太多的心思,都是展思源在管。
厂里雇了三十多个工人,除了财务,厨师,还有六个技工师傅各带三个小工。
技工都是高薪请来的,全靠他们给厂子赚钱,小工却没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都能做,厂里的几个小工都是从附近村里请来的年轻人,而田子龙所说,断了指头的那位就是小工之一,也是小工里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名叫老钱。
一开始展思源并不想请老钱,觉得他四十多岁,身强体健却没有正经职业,应该是好吃懒做的闲汉,可老钱整天赖在厂子里,软磨硬泡,求展思源给他一口饭吃,这才留下做了小工。
结果没两天,老钱的指头就断了。
展思源怀疑他故意讹钱来的,只是念在他确实断了两根指头,又是十指中指这最终要的两根,这才咬着牙陪了他十万块钱,半可怜办消灾,希望他赶紧离开,可老钱不要钱,非要在厂里当个副厂长。
展思源不答应,老钱让他不要后悔。
之后就是田子龙所说,厂里的六个大工每天病两个,病到不能工作。
人吃五谷杂粮,都有点头疼脑热的时候,再加上展思源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不敏感,虽然觉得大工们轮着生病的情况有些离谱,却也没往那方面想,勉强撑着厂子的运转,直到前段时间大工们改成每天病三个,工作进度慢了一半,他才跟田子龙说了这事,田子龙立刻怀疑那断了指头的人在搞鬼。
其实展思源也怀疑老钱,只是想不通他用什么方法使大工生病,而田子龙来了之后,碰巧当天老钱又来讨要副厂长的位置,田子龙只看一眼,就认定老钱是一位修邪法的人。
田子龙满面自矜,炫耀道:“不系我吹牛,经历了这么多系情,我这双眼睛已经成了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什么妖魔鬼怪都瞒不过我的,那个银的模样来看,肯定是修法银。”
光看长相,我都看不出来,向田子龙问道:“他什么模样?”
“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跟乞丐差不多。”
“这就修法人的模样?那你看我也跟看乞丐似的?”
田子龙解释道:“不系啊,我系说他明明系个乞丐,却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架势,这么不要脸的银,应该系修邪法的,否则他牛逼什么呢?我有证据的噢。”说着话,他从脖子里掏出个婴儿巴掌那么大的吊坠,玉是好玉,绿意盎然,雕工就差了点,像猪又像狗的怪物,田子龙不说,我都看不出那刻的是貔貅。
“这系香港一位大系给我的辟邪的宝贝,前段时间刚求来的,我见到那个坏蛋时,这块貔貅发热了呢。”
接过来看两眼,没什么特别之处,貔貅本来就是辟邪的神兽,有法力的人开光之后自然可以辟邪,能辟到什么地步就因人而异了,不过田子龙这块,顶多防个孤魂野鬼。
既然辟邪的玉佩有反应,工厂断指的那位没有养鬼,身上也一定有很重的阴气,我将玉佩还给田子龙,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田子龙狡黠一笑,摆手说道:“不系我,系展先生噢,系他请你来的。”
我还想跟他理论几句,展思源已经接话,很诚恳的说:“初一,我不懂这些事,你帮舅舅分析一下,真是老钱在搞鬼的话,你有办法对付他么?”
展思源张口,没办法也得想办法,只不过田子龙藏到他后面,我就不好意思吃大户了。
“要照你们这么说,除了他没有别人了,一来,确实有让人生病的邪术,二来,他有普通人不该有的阴气,应该是他在搞鬼,但这本事不算高人,抽时间我去厂里看一看,给工人灌几道符水,先把病治了,再往厂子里贴几道镇宅符,防止他再次施术就行。”
展思源为这个事情伤神好一阵,听我可以解决,不住道谢,田子龙又在一旁把我吹捧一通,好像工厂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看客似的,可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死活让许茂林给他算了一卦,本来想吓唬几句,敲点零花钱,没成想算出个天风诟的卦象,卦辞是阴长阳消,鸿运中衰。
许茂林断的是半年内,田子龙要倒霉,一般来说,阴长阳消是烂桃花的霉运,可我第一个念头就是田子龙又要撞鬼了!
郑重告诫一番,让他小心行事,想到未来他又要请我抓鬼,这一次的卦资倒是不好意思收了。
晚饭过后,田子龙送杜教授回家,展思源领我们去变压器厂。
工厂在村口的空地上,离着十多里地,还有一座国营的变压器厂,展思源的大工都是从那里挖来的,而这些人就住在国营变压器厂的家属院里,来之前打过电话,我们到时,大工们已经在厂里等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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