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灵异 头七 牛头寨多一新坟

牛头寨多一新坟(1 / 2)

 文静答应了我的求婚。

 但这场婚礼还是没能如期举行。

 决定第二天与何道长商量婚事,可夜里聊到太晚,第二天冯大愣与许茂林一直没起床,我正在门口喝茶等待,烧饭回来的阿美嫂子对我说:“初一,袄玉姑姑回来了,在师父屋里。”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冯大愣两人起床在过去,否则我一个人见袄玉,颇为尴尬。

 一个小时后,我幼年在牛头寨认识的朋友,那位丑陋的小赶尸匠阿吉跑来,满脸慌张,嚷道:“初一,不好了,你师父他…他不行了…”

 我一把抓住阿吉,惊骇道:“怎么回事?昨天夜里还好好的…袄玉姑姑不是回来了么?她不是给我师父找药去了?”

 阿吉结巴道:“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过去接我师父的,他和袄玉姑姑在你师父房里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师父阴着脸出来说,你师父不行了,让我赶紧通知你们。”

 阿吉的叫声惊扰了屋里仍在做梦的两人,冯大愣和许茂林连衣服都没穿好,赤着脚跑出来,向阿吉问了两句,便拔腿向何道长的竹楼跑去。

 竹楼外有不少人焦急等待,有我认识的朵朵的亲戚,剩下的素未谋面,我们分开人群冲进屋里,牛头寨的族长阿大冲我点点头:“初一,你们来了,看看你师父吧。”

 说完,他大步出屋。

 除了一早便来帮忙的朵朵文静几人,屋里还有一对老头老太太,自然是几年未见的赶尸匠秦老司还有袄玉。

 秦老司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抽着旱烟,我们进来也没有表示,只是满脸忧愁和不忍,往向床上的何道长。

 袄玉则趴在床边哭泣。

 再看何道长。

 一夜过去,原本只显苍老,精神不佳的何道长,整个人严重虚脱,赫然一具风干了的木乃伊的形象,全身的水分蒸发了似的,只剩一张皱巴巴的老皮包着骨架子,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便是两个深深塌陷的眼窝中,还有半点黯淡的眸光,而他看到我们进来,竭力扭头想要将脸转向我们,脖子处却发出低沉的咔咔声,好像一件快要报废的生锈机械。

 谁也没想到一夜的时间,何道长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当场呆住,直到他低沉沉地唤了一声:“初一,师父不行了。”

 虽然在叫我,却是许茂林先做出反应,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声惨叫后,扑倒何道长床边,哭嚎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道长那枯槁的形容,空洞的嗓音,让我脑浆变成了浆糊,做不出任何思考,傻愣愣的走到床边跪下,便发现何道长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轻轻颤动,似乎想抬起来。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掌中一片冰凉与坚硬,就好像握着一只白森森的嶙峋的手骨。

 鼻头一阵酸楚,眼泪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我看向何道长,委屈又费解的向他哭诉:“师父,昨天还好好的,怎么…”

 我说不出话,心头的酸楚让我只想不顾一切的哭鼻子。

 何道长养养力气,嘴角的老皮向上挑了挑,似乎想挤个笑容安慰我们,我又察觉他的手在我手中轻轻用力,赶忙将他握的紧了一些,便听他轻轻说道:“傻孩子,不哭了,师父要死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说完,他转动眼珠,依次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用眼神向大家告别,而每个人都看出何道长要死了,可直到他口中吐出死这个字时,大家伙才仿佛真正意识到他将要离去,一瞬间,哭声大作。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汹涌的眼泪快要让我看不清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我挣扎着向他哭喊:“师父你别死,我不想你死,你再坚持几天,我一定有办法救你…”

 时间快到了,何道长的声音清晰稍许,是回光返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死有什么可怕?初一,别怕!”

 我不怕死,可我就是不想他死,我向他喊道:“我不怕,可是你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刻,何道长的眼眸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澈,他深深凝视我,脑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坐起来,脸上也能看出些许笑意,可那两声笑还没发出,便见他后脑勺明显一沉,又沉沉躺在床上。

 眸光飞速消褪。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两颗无神的眼珠子直勾勾对着天花板,口中用那渐渐低微的声音,喃喃道:“见不到了么?别怕,这辈子而已…”

 何道长死了,他在许茂林一声凄厉的喊叫中,彻底死去,死前定格在他脸上的表情,寻常人难以察觉,因为皮包骨的模样,很难做出任何表情。

 但我是他最疼爱的徒弟,我觉得他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一丝疑惑,一丝解脱,还有一丝怜悯,这种复杂的神情,便是何道长一生的概括。

 他是个好人,帮了许多人,却从未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而活,我在他离去的那一瞬间便伏在他身上痛哭,但脑中不是空的,过往与何道长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随着悲痛一齐涌上心头,这才发现那几年里,他总是忙忙碌碌,忙着教我本事,忙着救徒弟的命,忙着给别人驱邪治病,但他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并不是为人民服务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