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是你呀,我也久仰大名了,找我有事?”
普普通通一句话,但我的语气十分不耐烦,换个识趣的人便该知难而退了,蒋乐却很不识趣,极其厚脸皮的和我们攀谈起来,问问许茂林父女,跟文静打个招呼,又聊聊文静脖子里那颗夜明珠是真是假,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完全看不出我们都不想理他,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索性向他打听个事。
“蒋大师,听说小美的红白撞煞是你处理的?能问问你怎么做的么?”
蒋乐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你叫我老蒋就行了,小美的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在这里布置一点手段,希望能把她身上的红煞挡住,你看。”
蒋乐指点我看上礼堂的几个角落,在那些挂着彩绸气球的角落中,隐藏着几样八卦镜,罗盘之类的风水镇器,他说理煞太凶,无法化解,只能摆个转运的风水阵,暂时避一避风头,只求婚礼当天不要出事。
转运风水阵,听起来简单,具体的摆法,各派有各派的手段,我不清楚他摆的阵有多大的效果,只是在心里打个问号,怀疑他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红变白真这么简单,早七八年前,何道长就解决了。
没兴趣打听他的手段,何况我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只是随口闲聊:“蒋师父学谁家的风水?”
蒋乐肃容道:“金锁玉关派。”
我长长哦了一声,笑道:“过路阴阳呀,厉害厉害。”
“过奖过奖,都是前辈们闯下的一点虚名,不值一提。”
说的谦虚,但那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是溢于言表了,可惜我并没有夸奖他,这个金锁玉关也没有太大的名气,就是个解放前后才出现的小派别,而赣南四大堪舆祖师的门派开枝散叶几百年,随表挑个旁支都碾压金锁玉关了,而那所谓的过路阴阳的名头,是说金锁玉关派的风水师给人看风水的时候,不需要罗盘等风水器具,只要在屋宅祖坟旁边看上一圈,就能一语道破宅子主人,祖坟后人的兴衰成败。
听起来玄乎,而听起来玄乎的事不外乎两个原因,另有隐情或者纯吹牛逼,金锁玉关属于后者,过路阴阳的本事就是铁口直断,从各家断语里东拼西凑出一套理论,然后靠一张嘴瞎白话,断不准拉倒,断的准,名气就有了,等到名气大到一定地步,再发生断不准的情况就不是风水师的问题,一定是你家祖坟不行!
蒋乐为我的一句奉承喜笑颜开,亲手给我杯子里添了点水,本着哄死人不偿命的道理,我说了不少奉承话,只想着赶紧把他唬弄走,却没想聊了几句后,竟发现他是个挺实在的人。
“小师父真是太客气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去年听他们说了你抓鬼的事,心生向往呐,一直想跟你认识一下,不过听他们说你和秦武那小子有点不愉快,我又靠着秦老板吃饭,也不好意思主动让他介绍,前段时间听刘老板说你师父仙逝了?真是可惜呀,要是咱们早点认识,说不定我还能见你师父一面,刘老板说了不少他的事迹,听得我心驰神往,心驰神往呐!”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但有些人即便死了,生前的光辉依然令人向往,何道长就有这样的魅力,思念他的不仅仅是我们几个徒弟,而蒋乐对何道长的崇拜,立刻博得我和许茂林的好感,有件令我耿耿于怀的事,便可以坦然向他询问。
“小师父,听说你师父葬在苗族的寨子里?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上柱香!”
“那我就替师父谢谢你了,蒋师父,有个事跟你请教一下,去年秦武的事,你怎么解决的?那个断头鬼可是一位功德加持的土地爷,你该不会把它打散了吧?”
“没有没有,那只断头鬼挺凶的,我学风水又不擅长抓鬼…”
正说话,婚礼准备开始,司仪上台喊话开场,音响的音量太大,不便闲聊,我留了蒋乐的联系方式,约定婚礼结束,抽时间畅谈一番。
一对新人,两家父母,便在司仪的主持下,满脸带笑的进场,虽说文静对小美有意见,可见他们两家都是一副幸福的模样,也不忍这场婚礼以悲剧收场,悄悄对我道:“初一,会出事么?”
“你希望他们出事?”
文静在我腰间掐了一把,说道:“我当然不希望,你想个办法帮帮他们吧,真出了意外,他们也太可怜了!”
“真有办法,几年前就给她解决了,我又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