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会的!”卢小麒和文正东不能让我见刘老四,因为他们要打通太多关系,而认识了周所,县官不如现管,以后有啥冲动的想法未必不能实现,再不济,也能让刘老四吃点苦头。
空荡荡的审讯室,一张审讯椅上坐着个身穿囚服,带着手铐脚镣的寸头老头,皮肤黝黑,身材矮小,我们进门后,他扭头看来,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一张老脸,虽然我俩没见过几面又时隔多年,但他的模样近乎烙在我心头,出现在每一次噩梦之中,难以忘记。
答应杜教授不要冲动,可见到刘老四,我根本无法控制,所幸的是没有做出格的事,因为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有一股怒火冲上脑门,冲的我脑袋发懵,全身僵硬,别说做点什么,站都快站不稳了。
好半晌回过神,才发现李哥在我身后一只手搂腰,一只手揪着皮带,其他人都满脸纳闷的盯着我,周所好奇道:“老弟,你咋了老弟?”
我喉咙发干,咽口口水,勉强说一句:“有点低血糖,头昏,不用管我。”说完便死死盯住刘老四的脸。
整整十年了。
当初在陈家村乱跑的小孩,如今已快为人夫人父,就是我眼前这个人,让我有了截然不同的际遇,沧海变桑田,而刘老四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那张粗糙的老脸仅仅添了些岁月的风霜,比以前黑了稍许,没有变的则是一身土腥气,像种地的老农多过shā • rén 犯,可就是这般模样的一个人,双手沾满了我家人的鲜血。
第一次见他,他是给小桃花哭丧的守灵人,我和二叔将他视为救命的老人,向他请教避开吊死鬼的办法。
第二次见他,我忘记他是谁,他领着一车悍匪进村,烧死我爹娘和二叔二婶,却偏偏使唤我跑腿买烟,让我逃过一劫。
第三次见他,他坐在审讯椅上,手脚被拷,恶贯满盈的刘老四已然在劫难逃,可他做了这么多事,那神态却与我第一次见他没什么两样,以至于我在恍惚间对他产生一丝陌生感,有点不确定眼前人,是否我要寻找的刘老四。
周所呵斥一声:“刘文勇!”
刘老四赶忙抬头:“到!”
周所指着我们说:“这三位是北京来的同志,找你问话,你配合一点!”
“明白!”
虽然以刘老四的情况,号子里没人针对他,但看他的架势,肯定服过水土,起码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不在旁枝末节上逞强。
周所扭头笑道:“杜教授,你们问吧。”
杜教授稍作沉吟,说道:“我们要问一些机密问题,事关重大考古线索,周所你看…”
“需要回避?”
杜教授表情严肃:“最好回避一下,否则日后出现泄密情况,咱们都洗不脱干系!”
周所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亲自检查刘老四的手铐脚镣,确定他无法暴起伤人,还在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警告道:“刘文勇,三位同志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要让我知道你不配合,给你脑袋削掉!”
让我们有事就吆喝,周所领着不相干的人出去,审讯室只剩下我们四人,杜教授踱步到刘老四面前,先端详一阵,这才张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云乡,华北大学考古系的教授,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刘老四下意识挺胸,说道:“政府请问,我一定配合,不敢…考古系的教授?你找我问什么?”后半句,刘老四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