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沈檬愣在旁边,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整个脸是苍白的,毫无血色。
Betty趴在闹闹身上,双手紧紧地护住他的全身,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片尘埃之中。她浑身微微颤抖了一阵,此时此刻连睁开眼睛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她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怀里小小的人瞪大双眼看着她,明显被吓坏了。然后她对着闹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Don''t?be?afraid……You?are?ok……”
季凉川挣扎着爬了过去,他把手轻轻放在Betty的肩头,小声地跟她说话。他不敢动她,他怕她会疼:“Betty……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Betty背对着他,凌乱的长发铺陈在脸上,只露出一只神色疲惫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后方的他。忽然,那只眼睛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看出她在笑,她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只眼睛在传递信息,然后她慢慢地、轻轻地吐出几个字:"Wind,我保护了你的baby,感觉好开心。如果我不在了,我不想回美国了,你能把我葬在北京吗?”
季凉川心底泛起一股巨大的酸楚,他拨开她的头发,对她笑:“你不会有事的,别说傻话。”
Betty眯起眼睛,气若游丝地说:“还有那个本子……要带给我……”
然后她那双爱笑的眼睛忽然就闭上了。
午夜十二点,Betty被推进了急救室,季凉川和沈檬等在急救室的门外。闹闹还在哭,他哭得浑身都颤抖,抬头看沈檬:“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沈檬没有理会他,只是安静地把他搂在怀里,眼眶里的泪水一直没断。旁边,季凉川把头埋得很低,没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在急救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季凉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仍旧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更没有去接电话。沈檬看他低着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心里更是难过到快要窒息,便伸出手从他的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接听:“喂……”
电话那边是叶念瑾,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沈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檬说着就哭了起来:“Betty……Betty她……”
“她怎么了?”叶念瑾在那边急得焦头烂额,恨不得赶快从电话线里钻出来。
“她为了救闹闹被……”沈檬哭得气结,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季凉川忽然微微抬起头来,接过她手里的电话:“我来吧。”
“念瑾,你说吧。”
叶念瑾赶忙说:“我发现了新的线索,我怀疑嫌疑人身高并不是一米七,而是一米liù • sì 左右。”
季凉川心底一寒,早在Betty用纯净的双眸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嫌疑人不可能是Betty,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说?”
“是我家丫头发现的,嫌疑人脚下穿的那款鞋子有问题。那种木制厚底鞋是今年夏天推出的新款,市场上一般鞋跟高都在六厘米左右,因为根据嫌疑人整体的身材比例来看,嫌疑人不太像一米七身高的,然后我让可欣用人体比例分析的统计图进行了一次测量和身高模拟,再加上对鞋跟高度的猜测,能推断出嫌疑人身高在一米liù • sì 左右。Betty净身高一米七,不可能是嫌疑人,而之所以嫌疑人穿着波西米亚长裙,也是为了盖住高跟鞋的跟长,从而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一米七左右的女人身上。再根据嫌疑人戴着草帽和墨镜来遮掩面容,可以推断出嫌疑人有相当高的反侦察能力,这样一来就能推断出,嫌疑人绑架闹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预谋的,说不定是策划过许久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闹闹随时可能还会被坏人盯上!”叶念瑾迫切地把现在所有的线索一股脑说给季凉川听。
季凉川听完后无力地说:“她刚刚已经实施犯罪了。”
叶念瑾一愣,在电话里听季凉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心底的寒意顿生:“我马上联系可欣去现场调查。”
电话挂断后,季源康和季母匆匆从医院外走了过来,季源康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他喘着粗气问季凉川:“怎么样了?”
季凉川坐在那里无力地摇头。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师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一家人立刻围了上去。还没等沈檬开口问,医生忽然叹了口气说:“硬物从病人的后背压过来,导致胸腔肋骨断裂,肋骨插进了肺部……你们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
一时间天旋地转,沈檬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昏暗,她搂紧怀里的闹闹,紧紧地闭上双眼,大口呼吸四周污浊的空气。
季源康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沉默了。
午夜两点,Betty因为肺部大出血,重伤不治,在医院长眠了。
半个月后。
季凉川拉着沈檬的手,带着闹闹去北京看Betty,沈檬给Betty带了很多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北京特产放在她的墓前。季凉川一袭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他搂着闹闹,看着照片上笑容爽朗的女孩说:“闹闹,以后你懂事了,长大了,每年都要来这里看姐姐,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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