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帖子的人全都到齐了,可宴客的主人依然没有到,他们纷纷把视线落在全场身份最高的卢健身上,他们想要问些什么,可想想卢健人在府中躺,尸从天上降的事,最后还是不敢去挑战这位雍王妃的权威。
卢健被人盯得很不自在,他很想站起来大发雷霆,很想像以前一样成为这宣城说一不二的主。
可他现在不敢,至少在没有弄死雍王妃和雍王之前,他不敢明目张胆。
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栖凤楼没有为他们准备茶水,没有为他们准备点心和吃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就算不饿也渴了。
有人耐不住了,想要站起来离开,可抬头看看发现卢健还在位置上坐得好好的,他们顿时不敢造次了。
终于,在他们抵达栖凤楼一个半时辰后,凌湘君带着楼晏和夜月出现了。
她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一句话也不说便朝着楼上走去,她坐在栖凤楼最好的雅间里正好可以把一楼正厅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稍微抬起头也能看到自己。
她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本妃去处理此时水灾的事所以来迟了。”
“今天把诸位找来,是想要和诸位商议一下重建宣城,还有援助灵州乃至附近城池的事。”
卢健站起来说:“王妃这话有点可笑了,我们宣城都自身难保了,又何谈去援助灵州和别的城池,王妃这不是在为难人。”
凌湘君看了一眼卢健,嗤笑一声:“卢知府不想去做的事,有的是人愿意去做。”
“我这里有一份好东西要给大家看看。”
她话音落下,就看到苍兰出现,她带着人按照手中的名单把手中的册子送到每个人手上。
卢健打开手中的册子,上门清楚写着卢健这些年来贪墨的银钱和时间,就连谁送的全都记录清楚。
看到这里,卢健震惊极了。
虽然心里早就怀疑这个女人已经拿捏了自己的把柄,也这是自己容不下这个女人的原因之一,未曾想她居然让人全都查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十几岁时偷看隔壁家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梳洗的事都记录在上面,他去过几次秦楼楚馆,找了多少女子都清清楚楚。
可以说,这就是一份他从十几岁到现在记录。
有些他自己都忘记了,现在一看才恍然想起。
在场不少人看到自己手中的册子脸色都变了,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去做生意的,背后总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今天能被她邀请来的,十之七八都是有问题的。
凌湘君一边喝茶,一边含笑问:“诸位都看清楚了吗?”
卢健咬牙:“看清楚了,不知道雍王妃想要我们做什么。”
凌湘君闻言,搁下手中的杯子叹息一声:“陛下本妃和雍王前来赈灾,可国库真的很难,所以陛下没有给一兵一卒,一针一线一文钱我们。”她一直盯着下方之人的反应,看他们不少人已经回过神来,她勾了勾唇:“你们都是灵州府的人,家国有难,你们也会伸出援助之手,对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壑然看了看手中记录着自己抵达宣城后收取的那些银钱和礼物,勾了勾唇角,缓缓道:“下官不才,家中有一些薄产,如今灵州府有难,下官作为灵州府的一名官员,有责任和义务帮助大家。”
“下官愿意捐粮千石(一石一百二十斤),白银万两。”
闻言,在场的人纷纷朝陈壑然看去。
只见他不慌不忙说:“下官年幼时曾遇过灾难,饿过肚子,知道粮食的重要,所以但凡手上有银子都会拿去置办田产,下官庄子上的粮食从来不卖,长年累月囤积下来,倒是有一千石左右。”
“从庄子运送粮食过来,需要三天时间,王妃现在就可以让人随下官的人前去运送粮食前来宣城。”
凌湘君勾起唇角,看了一眼夜月,只见他飞快在一个册子上写了什么。
她说:“陈同知果然大义,待会儿便让人随你的人前往庄子去运送粮食。”
卢健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陈壑然,别人不清楚,可他却明白陈壑然在来宣城赴任时穿着都很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他能在短短时间里囤了那么多粮食,想必都是用那些人孝敬他的银子买的庄子。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想到这可笑的话,他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凌湘君看向卢健:“陈同知已经贡献了自己的爱心,不知道卢知府又能贡献多少呢?你可是宣城的知府大人呢,是这宣城百姓头上的一片天。”
这老家伙从当官开始到目前为止,已经贪墨了百万两,今天不让吐出来,她就不是凌湘君。
卢健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想到那册子上写的一切,他想要生吃了凌湘君的心都有。
“下官没。”
话还没说完,凌湘君便笑着问了一句:“据闻,卢大人家一天花费都要数百两。”
闻言,卢健到了嘴边的话就被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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