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 蝉鸣声很大,树上的蝉像是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柏周尧他们打架被年级主任抓到,被罚在操场, 看那老头儿走了, 轻车熟路的就直接找了个阴凉。
恰好他们班在上体育课, 他看到篮球场边围着的一圈女生, 再看看篮球场上大打出手的那两个shǎ • bī , 他插着兜, 没什么正经的靠在乒乓球桌上, 像是早就顿悟了一样。
“女生都很麻烦。”
身旁的人拿胳膊戳了戳他:“可是……哎, 那天,老邓放那个片,你没看?”
他淡淡的瞥过去:“看了。”
柏周尧想抽根烟。
“女生都很白很软的啊?”
他直接夹在手上:“那也很麻烦。”
操场上滑稽的一幕还没止休, 他偏过头, 借了个火,刚想扯下嘴角,就发现那个人群中, 有江凝。
很白。
很软。
他垂眸, 耳边那群瞎扯嘴嗨的声音都慢慢消去。
夕阳很淡, 微风吹过变深的树叶,聒噪的蝉鸣终于渐渐衰退到无声静谧,他想:额,好无语啊。
喜欢她吧?怎么可能。
但他起反应了。
晚自习终于被大慈大悲的如来老头豁免,他拖着步子,回到教室,她在和冉青雪说话, 嘴唇张张合合,浅浅的笑。
他完全听不进去。
他坐下,如来老头真够狠的,罚了他们十圈。
她转过来看他:“刚才数学课代表收了卷子,我帮你给她了。”
“哦,”他避开视线,灌了口水,喉结滑动,不耐烦的说了句。
操,他这精力是没完了?
他要爆炸了。
完了,真的喜欢她,也不要这么下流啊。
她很瘦,瘦的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想要听到他的心跳,她永远都能勾起他最疯狂的想法。
她一点儿也不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问他腿伤怎么样。
她竟然问他了。
好想她。
想到爆炸。
想你。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手有点抖,室内窗帘也没有拉,落地窗宽敞又明亮,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
她没表示?
算了,没表示已经很好了。
再多见她几次吧。
他们分班了很久,他不能见到她,他每天都想去找她,谈恋爱真的是这种感觉,整个人被降智了,笛卡尔的心形坐标系估计也是哄女朋友的吧。
他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他还是亲她了。
没控制住。
她呼吸的样子好可爱。
他还想抱她。
但怕她醒。
醒了也没事,但算了,让她好好休息。
等他腿伤好了,好不容易才能上的体育课,和她们班撞了,两个班可以一起在操场上课,他要高兴死了。
喂,看一眼啊。
他怎么感觉他打球的样子像个shǎ • bī 。
不管多少次,还是想去找她。
……
他的年少,结束了。
有些人不能去想了,太疼。
他在非洲过了四年,毕业的时候他爸说:他妈追的他。
这老头儿还整这出。
他爸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来催婚:“你这老大不小,也不找个对象。”
他坐在沙发上,倒了杯他爸的茶冲了下,看着老头心疼的表情,见怪不怪:“我倒是很想改下咱家祖上的基因,这不是怕您不同意。”
在电话那头的柏周雪还没忘记插一句。“爸爸,周尧自己心里有想法,他思想比较传统,是不是喜欢的人在国内呢?”
柏周尧连茶都没喝热乎,差点呛死,她真行。
“喜欢谁就去追,追不到真是个完蛋玩意。”
“激将法,没用。”
“让你姐和你说。”
“真可怜啊……”
他直接挂了。
他把电话递给他爸:“她说完了。”
他爸摆摆手:“滚回国吧。”
看来他在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
“不回。”
后来柏周雪又单独打来的电话。
“你有没有想过,她需要你?”
“......”
“跨国电话费用还挺贵的,柏周雪不用谢我,帮你省钱了。”
他挂了。
那是第四年的春节,他掀起眼皮,看着外面,才注意到,外面是一片晚霞。
他点了根烟,低头打火的时候,差点要崩溃。
她不需要我,她已经……找到她喜欢的人了。
他素来嚣张。
抬头望着外面,开罗离国内差了6个小时,他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后悔,但这份后悔要隔六个小时才能传到那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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