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很难相信胡如意说的话，他认识苏清浅已经很久了。
在地球上，苏清浅是苏氏集团的总裁。冷是冷了点。但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更不会打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可秦无霜说是她亲眼所见。
大牛说是他亲眼所见。
铁壮说是他亲眼所见。
那一百多名虎啸队员，全都说是亲眼所见。
大家都看到了，这让他不得不信。
他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三天前还抱着胡如意从战场上跑回来。现在，那双手空空的。他想起胡如意平时跟他斗嘴的样子。想起她说“你肤浅”的样子。想起她踩他脚背的样子。想起她进石像空间三年，就为了给他找一株还灵草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他脑子里，苏清浅那个眼神。空洞。冷漠。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个眼神，跟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他不认识苏清浅了。那个他从地球追到天穹星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他了解的女人。那个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女人。
她不认识他了。
……
胡如意醒来的时候，是第五天。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房间里那盏熟悉的灯。灯光柔和，照在天花板上，有一圈淡淡的暖黄色光晕。她动了动手指。手能动。她动了动脚。脚也能动。她想翻个身，后背一阵剧痛，她闷哼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别动。”
谭啸天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偏过头，看到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他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愧疚。自责。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醒了。”他说。声音很哑。
胡如意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谭啸天赶紧端过一杯水，扶着她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水是温的。润过嗓子之后，她舒服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
“五天。”
胡如意眨了眨眼睛。五天。她想起归墟门战场上那一幕。她跟苏清浅说了几句话，转身要走。然后后背一凉。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苏清浅打的？”
谭啸天的手顿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嗯。”
胡如意没有接话。她偏过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我想吃朱血果。”
谭啸天愣了一下。
“什么？”
“朱血果。”胡如意偏过头看着他，“我要吃。几百个。吃一个月。”
谭啸天张了张嘴。
“几百个？空间里没有朱血果。那东西在坊市里卖得很贵。一颗就要几十块灵石。”
“我知道。”胡如意点了点头，“但你欠我的。你借了我一百粒筑基丹。给苏清浅的。我一颗都没留。我现在想吃几百个朱血果，不过分吧？”
谭啸天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他想说那批筑基丹是胡如意自己放在他门口的。他想说他没逼她。可他看着胡如意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缠着的绷带，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行。”他站起来，“我去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胡如意一眼。
“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胡如意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很快收住了。
谭啸天出了空间，直奔暗纱城坊市。暗纱城还在乱。但坊市里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了。他找了半天，找到一家卖灵果的铺子。朱血果是稀罕物，铺子里只有几十颗。他全买了。又跑了几家铺子，凑了两百多颗。他把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回了空间。
他走进胡如意的房间，把储物袋放在床头。胡如意侧躺着，偏头看了一眼那只储物袋。她伸出手，从里面摸出一颗朱血果。果子红得发紫，表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灵光。她捧着果子，像捧着什么宝贝，咬了一口。果汁从嘴角溢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谭啸天站在床边，看着她。她吃得很认真。像个小女生捧着糖果。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胡如意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吃零食都是嘎嘣嘎嘣嚼。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不会这么安静。
他想起她昏迷那几天。他差点自责死。他坐在胡如意房间门口的台阶上，三天没合眼。秦无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
“都tm是你矫情。”
谭啸天抬起头。秦无霜从来不说脏话。这是第一次。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那个女人手里。”秦无霜的声音很冷，“你辛辛苦苦帮苏清浅。你带着人冲出去。你让如意去缠金丹期。结果呢？她转身给了如意一掌。没留力。如意差点死。你现在坐在这儿自责。自责有什么用？自责能让如意好起来吗？能让她那一掌收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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