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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辞行(1 / 2)

    江月的房间亮着灯。

    谭啸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江月的声音,平平淡淡,“门没闩。”

    他推门进去。

    江月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功法玉简,看得正入神。见他进来,她放下玉简,起身给他倒了杯灵茶。

    “这么晚了,找我?”

    “嗯。”谭啸天接过茶,在桌边坐下,“随便坐坐,聊聊天。”

    “聊天?”江月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找我聊天了。”

    这话不重,可谭啸天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啊。他多久没找江月单独说过话了?想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空间里今年的果子结得好,灵田里的灵稻又丰收了,夏冰新调的果子酒味道不错。

    “酒的事你也知道?”谭啸天问。

    “知道啊。”江月笑道,“我偷喝过一小口。味道是不错,就是后劲大,我晕了半宿。”

    “你还有这本事?”

    “筑基中期怎么了,喝多了照样晕。”江月白他一眼,“酒不醉人人自醉,懂不懂。”

    谭啸天笑了。

    这样的闲话,以前也有过。那会儿刚认识,江月还端着龙霄卫的架子,跟他说话客气里带着疏离。后来慢慢熟了,她话多了,爱笑了,会在他面前抱怨修炼苦,抱怨空间里闷。

    什么时候开始变疏远的,他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从女人多了以后。

    一个屋檐底下,人一多,心就散了。谁跟谁都客气着,客气着客气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聊了一阵,谭啸天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江月,你跟着我,多久了?”

    江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从空间里算起,还是从地球上算起?”

    “都算。”

    她想了想:“记不清了。在空间里过日子,没有四季,没有年节,一睁眼就是修炼。硬要说,好几年了吧。”

    好几年。

    谭啸天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在地球上,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他缓缓开口,“他老人家让我照看你一年。一年之期早就过了,到现在,也没几天好算的了。”

    江月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我想问问你。”谭啸天看着她,“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江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在晃。

    “你要赶我走?”

    “不是。”谭啸天摇头,“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什么叫随口一问?他袖子里揣着九个储物袋,大半夜挨个房间送东西,这叫随口一问?

    江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撒谎的水平,跟你的修为一样,一直没什么长进。”

    谭啸天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确实在赶人。他自己心里清楚,江月心里也清楚。只是谁都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有这个心思了。”江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了一阵子了。你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说?”

    “说什么?”江月笑了笑,“说东家你要赶我走吗?我图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也不问。这些年,你教我修炼,教我认灵草,教我怎么在这修真界里活下去。从地球到这儿,没让我受过一回委屈。这份情,我记着。”

    她抬起头。

    “爷爷的事,我其实知道。”

    谭啸天一怔。

    “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江月的声音很平静,“但够我明白了。有些事,躲不过去。你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替我瞒着。”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就此离开的话,我如今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你们要回地球,就回去。我在这儿,说不定还能替你们盯着点曜日大陆的动静。”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明天要出趟远门买斤盐。

    谭啸天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外面局势不稳,什么路上凶险,什么再等等看。可到了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月什么都明白。她比他想象的明白得多。

    她把话都替他铺好了。走得体面,走得干脆,连台阶都先给他搭好了。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shā • rén 不眨眼,谈崩过多少大事都没怵过。这会儿坐在一个姑娘家对面,居然要红了眼眶。

    他把那点热意压下去,袖子一抖,取出两个储物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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