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和司徒俊彦的来往,几乎算是绝密了,不想还是露怯。
她笑:“老师都知道。”
“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你赶紧说,说完我还有事求你。”
“哟,”何裕洁抱着手臂:“这态度求人,我是没见过。”
“那你听不听?”
“听,师徒父子,师最大,我能不听吗?”
老人家一顿,又笑,最终还是原谅了这个曾经一度和他决裂的爱徒。
“司徒家的事真的完了,司徒俊彦……”何裕洁抽了口气:“确实也已经死了,我当时想保他,没保住,现在司徒家就剩几个小辈,老三进去蹲了两年半,老二是缓刑,判的是电子监禁,只有老大是白身。”
“他们家那个阵仗,”老人家皱眉:“怎么会判的这么轻?”
“司徒俊彦扛了大头,再加上他家老二老三精神都有点问题,又各自找了关系,前前后后判了快半个月,就是这个结果了。”
“这样,”老人家垂眸:“那现在这个司徒岸求到我跟前了,希望能消除案底,依你看怎么办?”
何裕洁挑眉:“不好办。”
“怎么?”
“当初这个案子没有公开庭审,但还是进了档案的,现在要消除,会惊动很多人,万一有人要翻旧账,觉得当初判轻了,到时候我麻烦,您也麻烦。”
“那恢复政治权利呢?”
何裕洁背靠着墙面,仰头看走廊的射灯,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司徒俊彦说的话。
他说:“裕洁,我不好再毁他们了。”
“我想办法吧。”何裕洁眨了一下眼:“他出狱挺久的了,当时也有减刑,应该是有活动空间的。”
“那就麻烦你了。”
“老师,您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你替我办了事,我就不能生你的气了吗?”
“不是,”何裕洁笑:“我就是觉得,您其实不应该生我的气。”
“你为了上位,栽赃陷害搞内斗,我能理解,但你……”老人家摇头:“你上位之后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跟司徒俊彦那些烂账,要不是我……算了,我不想说你,挂了吧。”
“我和他之间没有烂账,”何裕洁突然道:“真的没有,唯一一件就是他帮我处理了裕星,老师,您知道何裕星害我到什么地步,我不可能不处理他。”
“你那弟弟是该死,可你怎么敢说你和司徒俊彦之间没有烂账?你这种死不吃亏的性子,要是没从他那儿拿到好处,怎么可能想着要保他?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当官的拿了那些人的好处,是什么行为?嗯?”
“我真的没有拿过他的好处,我保他是因为……”
“什么?”
“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帅。”
“啥?”
“我喜欢他,才想着要保他的。”
砰的一声,电话挂断了,麦宇威坐在座机边上听的目瞪口呆。
“外公,电话里的是,小时候经常来咱家吃饭的姐姐吗?”
“是她。”
麦宇威咽了口唾沫,又想起当年,这位姐姐在自家餐桌上跟外公起誓。
说,她这辈子只求升官发财,绝不结婚生子,也绝不会像大师兄一样为情乱智,辞职跑路,请老师务必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这个姐姐,”麦宇威皱眉:“她不是……灭绝师太吗?”
“去,不许背后编排人。”
外公本来还觉得荒谬,可再一转念,又觉得无奈,只喃喃看向窗外。
“人这辈子,到底躲不过一场鬼迷心窍,你妈没躲过,我这半个女儿也没躲过。”
......
段妄回沪这天,飞机晚点了。
飞机晚点的理由是,沪海下雪了。
司徒岸牵着爱鹿,一个用瓷白的手心接雪花,一个用黑黑的鼻头接雪花。
不一会儿,段妄的电话进来。
司徒岸接起,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仍在玩雪。
“老婆。”
“嗯哼。”
“我飞机晚点了。”
“嘿嘿,”司徒岸笑:“猜到了,鬼天气,偏今天下雪。”
“你这话,怎么听不出一点不高兴?”段妄仰头,靠在等候起飞的座椅上:“不想我吗?”
“你总共才走了三天,每天早上一个视频,中午一个电话,晚上又要视频,我哪有功夫想你?”
段妄撇嘴:“那我今天回不来了怎么办?”
“回不来就再待一天嘛,这个天气起飞好危险。”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我。”
“就是不想,你能把我怎么样?”司徒岸蹲下身,拂去爱鹿头顶的雪花:“你走了之后,我睡眠质量都好多了。”
段妄挑眉:“是吗?”
“是啊,”司徒岸笑着:“哦,对,我晚上要和莉莉小西小北,还有穆医生徐哥吃火锅,你不要一直给我打视频哦,回家了再打。”
段妄眯起眼,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电话挂断后的一分钟,段妄就订好了回沪的高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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