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易位(1 / 2)

    “咳……咳咳……”

    廊柱旁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九护法唐烈连忙运气渡入唐仁体内,替他理顺紊乱的气息。

    唐仁眼皮微微颤动,过了片刻才撑着双臂勉强睁开双眼。

    他抬头,正迎上唐婉儿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唐婉儿站在石阶前,脸上的血迹尚未擦去,泪痕却已斑驳交错。

    她呼吸急促,紧握双拳,肩头衣衫破裂,露出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唐婉儿眼中的悲痛与陌生令唐仁心头一颤。

    唐仁张了张嘴,双唇翕动许久,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谢清商临死前喊出的那些话固然夹杂恶意攀扯,可一桩桩、一件件偏偏bā • jiǔ 不离十。

    北墙猛虎图后的三才机括暗格是他亲手所设,其中收藏的数十幅画卷也是他亲笔所绘。

    每年八月十五送往苏晚棠房中的冰糖血燕,更是从未断过。

    这些年来,他对亡妻的义妹确实存有一份不该有的情意。

    虽说碍于门规礼法,又因苏晚棠身怀碰之即毙的阴绝毒脉,他从未真正触碰过她。

    可那份藏在暗室画卷中的痴念,一旦当着数千门人的面揭开,便再也无法洗清。

    唐门立足川蜀两百余年,凭借的便是严苛门规与世家声望。

    一个对妻妹暗生情念的掌门,即便往日威望再高,又如何继续端坐枯松阁主位?

    唐仁缓缓闭上双眼,脸上尽是萧索之色,沙哑道:“婉儿骂得对,是爹糊涂了。

    这些年来,我既愧对九泉之下的亡妻,也连累晚棠平白背负了这等恶名。

    如今我一身功力尽废,已成无力自保之人,更无颜再统领唐门上下。”

    他借着唐烈的手臂艰难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那块合二为一的纯金掌门令,又接过方才唐婉儿用来作饵的《万毒乾坤谱》,双手捧到女儿面前。

    “今日在历代祖师灵前,我唐仁正式卸下第三十七代掌门之位,将掌门金令与《万毒乾坤谱》传予独女唐婉儿。

    自今日起,我便搬入后山祠堂,余生为亡妻守灵诵经,不再过问门中半点俗务!”

    此言一出,祖师堂前数千弟子顿时哗然。

    五长老唐公权与七长老唐元化都是脸色大变,甚至顾不得地上谢清商与唐不三的尸首,便快步上前躬身劝阻。

    唐公权急声道:“门主三思啊!

    眼下谢清商与唐不三虽已伏诛,可门中究竟还藏着多少暗桩内应,尚未查个明白。

    那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虽被叶少侠击退,谁知他日后会不会卷土重来?

    正值内忧外患之际,门主怎能轻言退位?”

    唐仁摇了摇头,直接将金令与秘谱塞入唐婉儿手中,随后转身由唐烈扶着退到神龛一侧,闭目不言。

    唐婉儿捧着掌门金令与《万毒乾坤谱》,只觉掌中沉重无比,仿佛托着整座唐门的兴衰存亡。

    唐门号称蜀中第一世家,内门分掌刑堂、药庐、机括坊、毒物谷四大核心所在,外门更辖有八大堂口与数十处暗器工坊。

    历代掌门无不是浸淫毒术与暗器数十年的高手,即便如此,也须凭借雷霆手段方能压服门中各房宿老。

    唐婉儿今年不过二十岁,虽已练成一手精妙暗器,又改良了数种火器,可论及门中资历,仍旧浅薄。

    更何况,金轮法王此番孤身闯山,背后显然有蒙古朝廷撑腰。

    那番僧临跳断魂崖前所念的古怪密咒究竟有何用意,也无人能够知晓。

    唐公权、唐元化与唐烈三位长老聚在一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唐门长老会素来负有辅佐少主之责,只是眼下这副局面,单凭一个初掌大位的年轻女子和几名身负重伤的长老,实在难以镇住门中上下。

    倘若此时再有外敌来犯,或是残余叛党趁夜作乱,偌大的唐门只怕顷刻之间便会四分五裂。

    七长老唐元化拄着微弯的镔铁拐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诸位同门,大小姐乃老门主嫡女,手持掌门金令与《万毒乾坤谱》,继任门主名正言顺。

    只是大小姐年岁尚轻,此前也未曾独自执掌门中大政。

    依老夫愚见,叶少侠今日力挽狂澜,不仅独力破去内门毒阵,更以绝世修为击退蒙古国师,于我唐门有再造之恩。

    不如请叶少侠暂代掌门之职,或以本门最尊贵的客卿长老身份居中辅政,待门中局势平定之后,再作计较!”

    这话一出,台下几名年长的宗族宿老当即变了脸色。

    一名须发皆白的内门管事越众而出,拱手道:“七长老此言差矣!

    我唐门立派两百年,向来由唐氏血脉执掌大权,何时有过外姓人代掌门户,或出任客卿长老的先例?

    叶少侠对本门有救命之恩,我唐门自当以厚礼相报。

    可若将门中权柄交予外人,岂不是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

    “迂腐!”

    唐烈拄着断矛,厉声喝道:“方才金轮法王以五轮齐下之时,怎不见你搬出祖宗规矩来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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