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星祥瑞(1 / 2)

    “寻人?”

    叶无忌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诧异:“什么人这般金贵,竟劳烦冯提点亲自跑一趟川西?”

    冯肃左右看了看。

    三名手下仍在远处警戒,眼前这位叶大人又是奉旨入京、即将面圣的人物,且武功高强。

    若能趁此机会结交一番,日后到了临安,说不定便多了一位助力。

    他压低声音,向前凑了凑:“此事虽是宫中秘闻,不过叶大人既是自己人,又在唐门做客,杂家便向您透个底。说不定这回,还要仰仗叶大人相助。”

    他顿了顿,才道:“我们要找的,是一位姑娘。”

    叶无忌手指在膝上轻轻一叩:“宫里走失的宫女?”

    “哪里是什么宫女!”

    冯肃摇了摇头,叹道:“若只是一个寻常宫人,便是死在外头,也不值得杂家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叶大人有所不知,那姑娘姓林,乃是十多年前礼部侍郎家的千金。”

    “姓林?礼部侍郎之女?”

    叶无忌挑了挑眉,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皇城司不远千里入川,寻的既是姓林的官家小姐,自然与苏晚棠没有关系。

    方才在山上,他倒是自己吓自己,白白多疑了一场。

    既然此事与苏晚棠无关,他心中的戒备便去了大半,只当听一桩临安朝堂的旧闻,顺口问道:“既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家想必视若掌珠,又怎会流落到川蜀来?”

    冯肃啧了一声,缓缓说道:“这话便要从那姑娘出生之时说起了。

    当年林家千金降生的当夜,临安城上空紫气浮动,星象也有异。

    宫中司天监连夜观星推演,断定此女命格非凡,乃是旺夫兴祚、贵不可言的福星。

    官家得知后大为欣喜,待她年满三四岁,便降下明旨,将她定作储妃,留在林府教养,待到及笄之年,再迎入宫中册封。”

    大宋自太祖开国以来,素来信奉司天监的星象之说。

    皇子降生、储君册立,乃至后宫择妃,往往都要由司天监推算生辰,参详星盘。

    若被断为“兴祚之相”,便是上承天命的贵人。

    纵然尚未入宫,名分也早已记在宗正寺的玉牒之旁,寻常人绝不敢染指。

    叶无忌听得入神,问道:“既是官家钦定的储妃,林家理当百般护持,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

    “天有不测风云。”

    冯肃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惋惜之意:“那姑娘长到五岁时,不知怎的,忽然染上一场怪病。起初只是发热,过了两日,身上便生出大片黑紫色的斑痕。

    宫中太医署闻讯而动,先后去了十几位御医,开了无数珍贵汤药,却始终辨不出病因,更别说医治了。

    眼看着那姑娘气息奄奄,连汤水也咽不下去,太医令只得回禀官家,说她是中了奇毒,药石难救,最多再熬几日。”

    说到这里,叶无忌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凝。

    五岁那年?

    身中奇毒,遍体生出黑紫色斑痕,气息奄奄?

    这番情形,竟与方才在枯松阁偏厅里,唐婉儿所说的“小姨四五岁时浑身布满毒斑,命在旦夕”一般无二。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两个年岁相仿的女娃,偏在同一个年纪染上同样的奇毒,连症状也分毫不差。

    叶无忌心念飞转,忽然想起唐婉儿曾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小姨原本不姓苏,至于本家姓什么,我娘没有提过,我爹也不许下人多嘴。”

    一个惊人的念头,霎时浮上心头。

    难道苏晚棠原本不姓苏,而是姓林?

    她便是当年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官家亲自定下的妃子?

    叶无忌心中惊疑,脸上却不露半点异色,只问道:“后来呢?林家将人埋了?”

    “怪就怪在这里!”

    冯肃一拍大腿,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当时宫中见那姑娘已经无可救药,为免触犯忌讳,便撤回了太医,让林侍郎自行料理后事。

    谁知过了没几日,林府夜里忽然起了一场大火。待众人将火势扑灭,停放病榻的那座院子已经烧成了白地,林家千金也不见了踪影。”

    “林侍郎一口咬定女儿已经葬身火海,还因此大病一场,辞官回了江南故里。宫中起初也信了这番说辞,于是此事便搁置下来,一晃就是十多年。”

    “既然已经搁置十多年,如今为何又重新查起?”

    叶无忌问到了关键之处。

    冯肃叹了口气,又凑近几分:“还不是因为官家近来龙体欠安。太医署用了不少汤药,始终不见好转。

    前些日子,司天监那帮人重新观测天象,竟向官家进言,说当年颗伴星并未陨落,反而在西南川蜀一带重新显现。”

    “官家听了,当即起了疑心,怀疑当年的林家千金并未死于火海,而是被人暗中救走,藏在了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冯肃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官家如今急着寻回这桩祥瑞,好替自己添些福气,这才下口谕,命皇城司务必在两个月内查明真相,将人平安带回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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