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父回来之后,先去换了官服,这才回了主院。
云母早叫人备好了晚膳。两人一同用了饭,等丫鬟撤下碗筷,屋里只余下他们夫妻二人时,云母才抬手屏退左右。
云父瞧见这阵势,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还特意把人都打发出去。”
云母看他一眼,直接问:“老爷,京中这些公子里可有谁名唤则玉的?”
云父看着她,神情竟有些古怪。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先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只说知不知道。”
云父沉吟片刻,放下茶盏,声音也压低了些。
“这不是当今圣上的名讳么?”
这话一出,云母微怔。
难怪她先前总觉得耳熟,可不就是当今圣上的名字?她先前竟一时没想起来。
云父见她神色不对,心里也生出些疑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云母深吸一口气,这才把今日的事说了。
“微微今日去清慈寺,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青禾先回府报信,说她借了旁人的马车回来。晚些时候人是回来了,可我瞧着她神色不对,问了青禾,青禾说送她回来的是位年轻公子,名唤则玉。”
她说到这里,眉心蹙得更紧。
“我原本只当是哪家的年轻人,偏偏这名字又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再加上微微那丫头提起那人时,分明就有些不一般。”
云父越听,神色越古怪。
“她是怎么回来的?”
云母被问得一愣,横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回来?自然是马车送回来的。”
“我的意思是......”
云父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是同一辆马车?”
云母莫名其妙看他,“自然是同一辆。不然呢,难不成那人还能走着送她回来?”
云父沉默。
云母见他不说话,越发觉得不对,“怎么了?”
“不对啊。”
云母皱眉,“什么不对?”
“圣上不喜女子近身。”
“这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是全无人知晓。听闻陛下自幼便不喜旁人碰触,尤其是女子。这些年宫中连个正经妃嫔都没有,也是这个缘故。”
云母听得一怔。
她不是个消息闭塞的后宅妇人,只是这等宫闱秘辛,到底传得不算广。
她此前纵然听过一些风声,也只当是皇帝性子冷,不近女色,哪里想得到竟还有这一层缘故。
她缓缓皱起眉,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要真是陛下,微微未必能与他同乘一车?”
“正是。”云父点头。
可要不是陛下,谁又敢和天子同名?这世上哪有人敢这样胆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没了声音。
过了半晌,还是云母先开了口。
“今日送微微回来的那辆马车,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云父闻言,点了点头:“查一查也好,总该先把来路弄清楚。”
“不过微微那边你先不要逼得太紧。那丫头心思浅,真有什么,怕是自己都还没理清。”
云母听了,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只是瞧她今日那模样,我这做母亲的心里总归放不下。”
......
御书房中,灯火仍旧明亮。
常福立在一旁,将底下人刚查来的消息一一回禀。
“云二小姐前些日子刚退了一门婚事。”常福低声道。
宿则玉坐在御案之后,闻言抬起眼。
“是哪家的?”
常福忙道:“只是门普通亲事,算不上什么显赫人家。后来临安侯府有意与云家结亲,云家二小姐又不愿嫁临安侯世子,这门婚事就落在了云家大小姐头上。至于原先替大小姐定下的那门亲,就落到了二小姐那里。”
“只是云大人与夫人舍不得女儿受苦,觉得那门亲事委屈了二小姐,就设法退了。”
常福说完,心里也不由暗暗感慨。
这云家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女儿的婚事才刚退,转头竟就被皇帝看中了。此事要是传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