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贺瑾背着斜挎包,找宋乾。
“宋哥,给我五十元。”
宋乾看着他:“老子现在平常都抽大前门了,哪里有钱?”
贺瑾眯着眼:“不可能,冰块和你是兄弟,你们偷偷摸摸的时候,我看到了!”
宋乾骂骂咧咧:“臭小子,威胁老子,老子就一点点钱,别看冰块冷冰冰的,他特别喜欢吃,有一大半的工资都买吃的了,哪有什么钱,你去买零嘴,不需要五十元,最多十元钱就够了。”
宋乾从口袋拿出钱,贺瑾毫不客气抢了过来,数了一下又有150元,也不客气拿了50元。
“太子,今晚我给你吃烤羊。”
贺瑾拿到钱,钱有不有用,绝大部分下,有钱无票没有用。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去医院,上学,那就是只要钱不要票,去集市看看,有没有着急这两样的?总有人急着用钱,愿意用物资换现金。
宋乾还是交代:“小瑾,别奢靡之风。”
贺瑾翻白眼:“三岔口奢靡之风,你在开玩笑吗?想奢靡都奢靡不起来。”
宋乾看着眼前的天才宝贝蛋,打不得,只能怒道:“滚蛋!”
小瑾跑回去,他去拿他的大猪蹄,这个真好吃,再拿了20个窝窝头,一壶奶茶,一大块奶皮子,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王小小这边把狼肉拿了出来,她不和部队换,太熟了,容易被道德绑架,她要去换给汉人,再用东西换牧民的奶皮子和奶豆腐。
王小小上车,打火,挂挡,灰骆驼慢慢驶出院子。
宋乾站在门口,看着车屁股冒出的白烟,把烟点上。
丁旭蹲在墙根下,修一把断了柄的铁锹,头也没抬:“宋哥,你这么好心,就让他们去玩,我也想去玩?”
宋乾吐了口烟:“她十四,他十一。从沈城到三岔口,他俩没歇过一天。今天不让他们去,明天他们能给我捅个更大的篓子,你想去玩,就跟着去。”
丁旭摇头:“没空,我要去军管教人修车,有一辆旧吉普,修好给我开。”
宋乾看了一圈:“沈卫呢?!”
丁旭笑着说:“沈卫被小瑾忽悠去找林营长要一个连的工程兵,搭建房子,小小说了条件不包吃不包住不包安全。”
灰骆驼在草原上开。五月最后两天的草原,嫩草刚冒头,一片浅绿铺到天边。风不大,天很蓝,远处有羊群,像一团团白棉花。
王小小把着方向盘,看着窗外:“在草原策马奔腾,感觉一定很好。”
贺瑾正低头翻他的斜挎包,把五十元数了一遍,又塞回去。
他头也没抬:“不可能。草原都是羊粪牛粪,马飞奔得再快,也没有汽车快。”
王小小偏头看了他一眼:“小瑾,你真没劲。”
贺瑾抬头,一脸正经:“姐,草原表面是草,底下是土,土里有粪,粪里有虫。马跑起来,蹄子踩粪,粪溅到马肚子上,马肚子再蹭到骑手的裤子上。你策马奔腾,奔到最后,裤腿上全是粪。”
王小小:“……你闭嘴。”
贺瑾把斜挎包合上:“我说的是事实。”
王小小脑中浮现小瑾说得画面,拼命摇摇头:“事实就不能浪漫一点?”
贺瑾呵呵两声:“浪漫不能当饭吃。姐,你看前面。”
草原上的路好开,灰骆驼在天暖的时候也好开。
阿日哈沙特镇离三岔口80公里的路,他们只用了2个半小时。
他们出三岔口到了阿日哈沙特镇,去警卫员那里登记,把车留下,王小小扛着130斤狼肉走了出来。
王小小的衣服今天依旧穿着严默默给的粉色小碎花棉袄棉裤,贺瑾是绿色的军卡,套着白色的羊皮袄。
主路是换物街道,不能换粮食外,以物换物。
王小小找到一块地方,把狼肉放到了出来。
放眼全国,能公开以物换物的地方,估计就这里,边防、少数民族、草原物资匮乏,国家才给这样换,粮食、油、盐还是属于供销社,内陆做梦吧!?
贺瑾蹲在摊位前,盯着那堆奶片糖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很好吃。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蒙古族女人,裹着深蓝头巾,面前铺一块旧毡子,上面摆着奶片糖、奶豆腐、干肉条,还有几块羊皮。
她不喊价,也不吆喝,就坐在那儿等人来问。
贺瑾凑过去,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语问了一句,那女人摇头,用汉语说:“听得懂。”
贺瑾指了指奶片糖:“怎么换?”
“不要粮,不要票,只要钱。一斤六毛钱,五元十斤。”
贺瑾手一顿。五元十斤,在内地,奶片糖想都不敢想。牧民自己做的东西就是便宜。
贺瑾偷偷摸摸说:“给我十斤奶片糖,如果你卖不完,来找我。”贺瑾指了指他姐摆摊的位置。
蒙古族女人惊讶看着贺瑾这个汉人。
贺瑾把五元钱递了过去,那个女人快速把钱收了起来。
她心里放下了,儿子女儿的这个学期的学费有了,看样子这个小孩还要买,额吉的要钱看样子也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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