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又不是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还能长一茬。"林泽也开了口。
"起初我们也这么想。"接话的是玄松。他放下茶碗,双手搁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年前,我和九华道友结伴而行,途经大石山,只一日便找到五个邪祟。我们在山里住了七日,每日猎杀,到第八日,再寻不到半点邪祟气息,便下了山。"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谁知没几日,便听闻大石山又有邪祟害人。我们想着许是有漏网之鱼,便又回去了。结果一进山便发现,邪祟的数量,几乎和我们第一次清剿时差不离。"
林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第二次?"
"第二次也是一样。"玄松点头,"我们清了八日,清干净了,下山。没过多久,又有了。"
"第三次呢?"
"第三次,数量和前两次差不多。"玄松的声音沉了些,"第四次也是。可到了第五次,再进山时,邪祟的数量便比之前多了。"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多了多少?"林泽问。
"约莫多了一成。"九华接过话头,叹了口气,"我们当时也觉得不对,可邪祟就在那里,害人的东西,不除不行。只能接着清。可越清,下次回来时就越多。"
"这不对。"吴秀英皱着眉,"邪祟的形成,要么是死人怨气不散,要么是地脉阴气淤积,要么是有人刻意养尸炼魂。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越杀越多。杀一个少一个才是常理。"
"正是这个理。"玄松点头,"我们也想过。可查了许久,查不出源头。那山里的邪祟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清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柏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而且那些邪祟还越来越凶!这次我们遇到的那只山魈,火都不怕。"
九华看了他一眼,柏舟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林泽和吴秀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修道多年,见过的邪祟不少。可这种越杀越多的情况,闻所未闻。
"会不会是地脉的问题?"吴秀英想了想,"大石山底下,是不是有什么阴脉?"
"查过。"九华摇了摇头,"我用堪舆术看过,地脉正常。"
"那会不会是有人在搞鬼。"林泽的声音低了些,"有人在源源不断地制造邪祟。"
正殿里又安静了。
九华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也这么怀疑过。可查了许久,没查到任何人。那山里如今除了我们这些道士,还有几个和尚,其他就是邪祟,没有可疑的人。"
"或许不是人。"白未晞开口。
玄松闻言眼睛翻了翻,侧过了头。
林泽夫妇则陷入了沉思。
"不是人?"九华出声,"白姑娘的意思是……"
“先去看看。”
“对,你们刚回来好生歇着,我们先去大石山看看情况再说。”吴秀英出声。
"现在去?"柏舟看着几人摇了摇头,"现在去不得。每次清完邪祟,至少得三日,山里才会重新聚起新的。这时候去,山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查不到。"
"为什么要等有邪祟了才去?"白未晞看着他。
柏舟心中一动,心里暗暗想着:
是啊,为什么要等邪祟聚起来了才去?他们一直都是等邪祟出现了才进山清剿,从来没想过,邪祟还没出现的时候,山里是什么样子。
"荒谬。"
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玄松。
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一晃,眉头紧锁,看着白未晞,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悦。
"小姑娘家家,懂什么?"玄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自作聪明,自以为有几分本事,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多少修为高深的道长会聚在这大石山,难道就想不到提前进山探寻?真人来了也有几位,查了数月,都没有半分眉目。你一个不足双十的女子,凑什么热闹?"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再者,见了长辈也不称呼一声,一点礼数都没有。是谁教你的?"
这话一出,正殿里顿时安静了。
柏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九华的脸色也变了变,连忙打圆场:"玄松道长,你这话说重了。白姑娘是林氏夫妇带来的,也是道友。"
他又转向白未晞,笑着解释:"白姑娘别往心里去,玄松道长就是这性子,板正了一辈子,说话直来直去,没有恶意的。"
林泽夫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不能说"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僵尸,活了上百年"。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三十八年前,他们初见白未晞时,还能看出她身上的异类气息。可如今,九华的修为比他们夫妇要高深得多,玄松看着也不差,这两人与白未晞同处一个院子、一间正殿,却半点都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是白未晞藏得更深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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