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
弘历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
若弗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哪里过分了?我这不是都让步了么?”
她想了想,忽然一脸恍然:“哦!你是嫌爬墙头不够体面?那也好办,我叫人牵匹马来,叫她骑在马上看,也是能应的!”
弘历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若弗望着他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
又忍不住啐道:“让你一天天墙头马上、墙头马上地膈应人!”
装给谁看呢!
这一年多两年下来,青樱前前后后被禁足了多少回?若真是心尖尖上的人,早该为了她同自己彻底闹起来了!
管家权不敢夺,府规不敢废,明目张胆徇私也不敢。
嘴里成日说什么情分不同,什么心之所系,到了正经事上,一样得捏着鼻子认她这个嫡福晋的规矩。
还心尖尖呢!
别人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两个人倒好,互相往对方脸上抹黑泥,抹得自己都信了。
“若非老娘多活了一世,脑袋灵光了许多,还真要叫你们这一唱一和给糊弄过去。”
呸!
呸呸呸!
另一头,弘历已经一路走出了正院。
王钦一脸认命地跟在身后。
要说王爷和福晋这对冤家,也实在奇怪。
说是互相看不顺眼吧,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到了最后总还能坐下来有商有量。
王爷平日在旁人面前,说话总爱说半句停半句,一句话恨不得分三回说,还爱半遮半掩,留一半给别人自己揣摩。
可一到了福晋跟前,那毛病便跟凭空没了似的。
俩人凑到一起,两张嘴那叫一个你来我往妙语连珠,有时候争到兴头上,王钦连在心里插个嘴的空隙都找不着。
最神奇的是,王爷时常气冲冲进正院,没过多久,屋里又能传出俩人的说笑声,再晚一些……
咳。
有时候他甚至想,爷但凡少来找福晋理论几趟,福晋肚子里第二个尊贵的嫡出血脉也不能来得这样快。
不过更神奇的是,无论王爷每回进去前多么气势汹汹,也无论中途发生了什么,临到抬脚出门时,十回里总有八回,仍是更怒气冲冲,甚至气得半死的模样。
王钦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兴许,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正想着,前头的弘历忽然停了。
王钦一时不察,脚下也没收住,咚的一下便撞了上去。
弘历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踉跄两步,险些当场摔个狗吃屎。
他猛地回头:“狗奴才!当着差呢,青天白日走个路还能打瞌睡?”
说罢,抬脚便往王钦膝弯踹了一下。
王钦连忙告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弘历骂了两句,气总算顺了些,想了想,干脆伸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下头还系着一只编得极精巧的同心结。
“拿去送给青侧福晋。”
王钦忙双手接过
弘历声音低了些:“告诉她,这些日子委屈她了。也不必太忧心她娘家的事,本王会替她照看着。让她安心养好身子,旁的不要多想。”
“嗻。”
王钦应下,一瘸一拐地往青枝院去了。
走出几步,他脑子里却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王爷如今骂起人来,好像……越来越像福晋了?
王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弘历仍站在原地,望着青枝院的方向,神色惆怅,眉宇间尽是不能与心爱之人相见的愁绪。
紧接着下一刻,这位满心惆怅的王爷转过身,径直往高格格的院子去了。
王钦:……
王钦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前行。
同心结送给青侧福晋,人却去陪高格格。
爷这颗心同不同不知道,一双腿倒很有自己的主意。
……
若弗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第二日一早,戏班果然进了王府,戏台也当真搭在了青枝院外。
不止如此,连青枝院里靠墙的位置,若弗也果真叫人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看台。
四周挂了珠帘,桌椅软垫一应俱全,又备了茶水果子,甚至还有一样青樱绝不会陌生的东西。
海兰双手捧上一只西洋千里镜,笑道:“福晋说了,今儿唱的墙头马上,乃是侧福晋最爱听的戏。隔着院墙到底远了些,若看不清,难免可惜。正好府里还有富察家送来的的千里眼,福晋割爱,送您用上半日,用这个看,便再合适不过。”
青樱看看高台,又低头看看海兰手里的千里镜,许久没说话。
半晌,她才轻轻道:“知道了。”
却始终没有往高台走。
素心上前领千里镜的时候,海兰一抬眼,忽然瞧见青樱手中正把玩着一块玉佩。
下头还系着同心结。
她目光微顿:“侧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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