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几乎是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大得险些撞到身后的柱子。
又连忙往旁边退开两步,同王钦隔出一截距离,方才冷静下来,与他福身道:“多谢王公公,可奴婢已有大公主所赐御药,用了以后已经不碍事了。况且海兰姑姑也已经替奴婢讨回了公道,实在不劳烦公公费心。”
王钦手里还捧着那只药瓶,感受到莲心的抗拒和疏离,他却没恼,反倒慢慢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声音越压越低:“叫什么王公公?听着多见外。依咱家说,不如叫声哥哥,如何?”
夜深人静,那声音又轻又黏,落在耳里说不出的腻歪,莲心脸色愈发地白了。
王钦自以为温柔地看着她:“听哥哥一句劝,哥哥也给你透个底。那海兰姑姑啊……往后可未必还是姑姑。你这么一门心思指着她,未必指得长久。倒不如指着我,只要你肯听话,哥哥自然好好疼你,保管不叫人再欺负你半分。”
莲心浑身一震。
黑暗里,她甚至能看见王钦那双眼睛里的光,黏糊糊落在自己脸上,叫人骨头缝里都不由自主地泛起恶心。
她猛地又退了一步,声音虽竭力压低,却已经带了怒意:“王公公,请自重!”
王钦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他定定看了莲心片刻,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阴沉,随后却又若无其事收起瓷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瞧你,咱家不过关心你几句,倒吓成这样。”
莲心抿紧嘴唇,没再搭话,只一味与王钦拉开距离。
一夜无话。
翌日,弘历早早便起身上朝去了。
临踏出里屋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帐子,若弗还在睡着。
对俩人昨夜临睡前的那番拌嘴,她显然半点没往心里去,这会儿甚至睡得四仰八叉,甭提有多惬意了。
弘历脸色顿时又有些不好,轻轻哼了一声,扭头往外走。
可是到了门口,还是回头吩咐照影:“伺候好你们娘娘,她如今有孕,别由着她胡闹。平日里没事多给她寻些事做,省得她闲着天天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大梦!”
一开始语气还算温和,到了后来,又变冲了。
照影一脸茫然:“……是。”
弘历说完便气势汹汹地走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若弗才睡醒。
照影伺候她洗脸梳头时,犹豫半晌,还是原原本本把皇上临走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若弗嘴里正含着一口漱口的香茶,闻言翻了个白眼,迫不及待吐了茶,当机立断骂道:“他才天天发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