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窒息感密密匝匝地压在心口,像被按进深水里,透不过气。
可现在,和姜栖在一起的人是他。
起初他还会远程向顾叙白有意无意地秀几次恩爱,后来却渐渐收敛了,尤其今天看到顾叙白撞见他们亲密后匆忙离开,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有些发闷。
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刺的痛,他都曾真切地代入过,正因为知道有多疼,才不忍再往对方心上扎刀。
可别的他都可以考虑让,唯独姜栖不能让。
在祁遇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宣示主权,可顾叙白到底是与他感情深厚的表哥,他不想让那些亲昵变成扎进对方眼里的刺,所以收敛了,也克制了。
反正顾叙白也不在国内久待,今天打球,他也是故意放了水,想让顾叙白心里多少好受些。
想到这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前院,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细碎的月光。
陆怀舟站在湖边,问一旁的顾叙白,“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姜栖,对吗?”
顾叙白有些意外,转头看他,“有这么明显吗?”
“是陆迟明显。”
陆怀舟的嗓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波澜,“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他饭没吃几口就上了楼,明显不痛快,我就大概猜到了,尤其今天你回来了,他对姜栖的亲昵明显收敛了许多。”
顾叙白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他以为我还喜欢姜栖,怕我伤心,其实我早就放下了。”
陆怀舟注视着他,目光沉静而带着审视,像要辨清这话里有几分真。
顾叙白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坦然,“姜栖坠海失踪之后,我依然能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颓废,没有失控,更没有自暴自弃,继续做该做的事,意识到这一点,我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她,离了谁,我的世界都能好好运转。”
陆怀舟听完,微微颔首。
他对顾叙白这番话深以为然。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谁而打破自己的生活秩序,哪怕是他的妻子。
和白雅舒结婚多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该给的体面与尊重都给足了,唯独没有那种浓烈到失控的爱意。
如果当初换个人结婚,只要对方不作不闹,他大概也能这样过下去。
他一向理智清醒,也安于这样的状态:生活按部就班,感情不越分寸,一切尽在掌控,就像眼前平静的湖面,风过无痕,波澜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