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酒(1 / 2)

    见此情景,王洪只觉胸口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眼前这一幕与记忆中母亲护着妹妹的画面重重叠在了一起。

    他猛地咬牙,扬手一挥,一股凭空而生的清风托着那母子三人飞离水面,朝远处湖岸抛去。

    见此情景,灰鱼的动作停了一瞬。田焱瞳孔微缩,连远在另一侧的付老都霍然回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超凡者!他是超凡者!” 反应过来的付老惊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少主,抓住他,一定要活的!这个年纪的超凡者,简直无价!”

    田焱一听,整张脸都因兴奋而泛红。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追着王洪便冲了过去,口中连声下令。

    灰鱼也弃了虐杀旁人,掉头猛追,同时口中喷出数十道凌厉的水箭,密密麻麻地射向那已经飞出老远的母子三人。

    只听得半空中几声闷响,血花爆开,那刚才还在挣扎呼救的母子三人,已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不曾留下............

    见到这一幕,王洪的眼睛瞬间通红如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了,还是死了。

    他拼尽力气想救的人,最后还是死在了他眼前。

    弱,自己太弱了。

    他恨,恨这吃人的天地,更恨无力回天的自己。

    “给我抓活的!别伤他性命!”田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癫狂。灰鱼闻言,湖中浪涛陡变,数条水流如活物般缠上王洪的腿脚。

    王洪心知今日已是绝境,逃不了,也斗不过。

    他苦笑一声,忽然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眉心。

    与其被活捉受辱,不如自行了断,他早已看淡生死,因此果断至极。

    “不好!他要自杀!”田焱看得魂飞魄散,灰鱼也是一惊,可双方有些距离,它终究是来不及阻止。

    然而就在王洪的掌心距自己眉心不过半寸时,他的手腕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再难挪动分毫。

    王洪瞳孔猛然一缩,灰鱼也似有所觉,猛地抬头。

    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负手而立,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眸空洞而冷漠,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浮满血污的湖面。

    “田城主!”灰鱼失声惊叫。

    “父亲!”田焱更是脸色骤变,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来人正是鹤归城之主,田家当代家主,田行舟..........

    ————————

    龙海,跃龙城。

    苍霄天的窝棚里,一盏半旧的灵灯散着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布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火人弯腰钻了进来,怀中抱着一个布包,脸上泪痕未干。

    他打开布包,将一壶酒和几瓶丹药轻轻搁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间破棚子里仅剩的安宁。

    见到来人,苍霄天有些意外:“乌奇可?怎么是你,你父亲乌鲁呢?”

    乌奇可是乌鲁最小的儿子,在众多子嗣里年纪最幼,也最不显眼。

    他与苍霄天只见过寥寥几面,乌鲁曾经带他来过这里。

    听到苍霄天的询问,乌奇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哭了一路:

    “苍叔,我爹出事了。”

    “前些日子有人告他私吞仙盟丹药,说他贪污,当夜就被执法部的人带走了。我那几个做生意的哥哥也都被抓了。只有我从未参与过家族的事,一直在外面住,因此才没被带走。”

    “现在家里乱成一团,那些平日走动得勤的叔伯一个比一个躲得远,娘又只知道哭.........我实在没主意了,才偷偷跑来找你。”

    “爹以前告诉过我,若自己以后真出了事,就来找苍叔,说苍叔有大智慧,是这大同仙盟里最值得信任的人。”

    苍霄天心头一紧,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如今虽只是个工棚里的阶下囚,可到底做了多年苦宗圣子,见过太多云波诡谲。

    他很清楚,在大同仙盟,一旦被扣上“贪污”的罪名,便是十死无生。

    这罪名看似查的是贪,实则杀的是权。只要仙盟高层想让你死,什么“调查”“公开审理”,都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看了一眼哭得几乎说不出话的乌奇可,心里已经明白大半。

    乌鲁本就是要退养的人了,便是真有人告他,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如今他被抓,还牵连了几个在外做生意的儿子,分明是有人要借他杀鸡儆猴。

    而乌鲁明明已经决意退养,又怎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得罪他人,往火坑里跳?

    唯一的解释是这火不是他自己招来的,而是有人连累了他。

    乌鲁前些日子还说要拿出百万灵石替自己打点,如今看来,这打点的事,反而招来了大祸。

    【是我连累了他啊..........】苍霄天内心叹了一口气。他缓缓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苦宗圣子,若他还有一身修为,他定会杀出去,把乌鲁从那些铁牢里拽出来,毕竟对方是为了他,才得罪了仙盟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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