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送走两人,司凛回到卧室。
阮棠已经睡了。
她侧着身,半张小脸陷在枕头里,眼睫安静地垂着。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从前那些年,他跟温衍他们在皇庭玩得疯。
裴衡总爱喊来一群姑娘,他也不是没碰过。
那时候觉得,不过是放松。
如今想起来,只觉荒唐。
他有时看着阮棠,会忽然很想问她,怎么从来都不问他过去。
皇庭会所,那些女人,圈子里传得乱七八糟的事,她不可能没听过。
可阮棠从没提过。
她每次都是眼眸盈盈地看他,像他们之间从没隔着那些旧年荒唐。
有好几次,司凛话都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只敢沉默着,再多抱抱她。
司凛俯身,把人轻轻翻过来,去亲她的锁骨。
阮棠迷迷糊糊醒过来,抬手推他,声音又软又黏:“又怎么啦。”
“棠棠。”他伏在她身上,手臂撑在她两侧。
“嗯。”她半阖着眼,还没完全醒。
“你怎么从来不问我以前的事?”他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因为司凛很害怕。
怕她不在意,怕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却连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阮棠慢慢睁开眼,她看着他,眼神很安静。
“你过去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了。”小姑娘说,声音轻软。
司凛喉头一涩,低头去亲她。
他不亲别处,专挑她的唇舌,想要从她这里讨个心安。
司凛一边亲,一边低低地喊她。
“棠棠,为什么一开始不是你?”
“棠棠,对不起。”
“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阮棠眨巴杏眸,伸出细白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好。”她乖乖说。
司凛得了承诺,心里突然就踏实下来。
他把人重新压进被子里。
屋内只亮着一盏小灯,他肩背起伏,阮棠两只细白的手攀在他手臂上,像雪落在深色石头上。
窗外的铃兰在风里颤。
司凛想,像她。
像她每次在他身下,受不住又躲不开,只能细声抽着气,任他把一切都染上他的痕迹。
——
一个月后,订婚日。
圣京最老的礼堂,今日被司凛包了下来。
从长阶到门厅,铺满白玫瑰与铃兰。
花枝从穹顶垂落,一盏一盏,像从天上倒挂下来的灯。
司家、季家、温家、裴家。
圣京叫得上名的贵族,几乎都到了。
男人们穿深色礼服,胸前别着家徽。
女人则清一色高定礼服,珠光宝气,行动间香风阵阵。
礼堂里没有人大声说话,偶尔有人凑近低语,句句都带着分寸。
“据说司少把主厅重新翻了一遍,光那些花,就够买下城东一栋楼。”
“这算什么,阮棠小姐裙上那颗主钻,听说是司家私库里最上乘的东西,当年他父母结婚都没拿出来。”
“别说司家了,看看那边,执事团另外三位都来了。”
“司少这一场订婚礼,怕是把半座圣京的权势都请了来。”
“没错,而且我父亲交代过,今天能进内场的,都是相对背景干净,将来有机会跟着四大财团的贵族。”
“你们知道吗?这是因为那位小姐,格外注重家族的品格。”
“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另一侧,几个B级小家族的女儿站在香槟台旁。
她们进不去主厅,只能在外围远远看着。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踮着脚往里瞧。
“我就想看看阮棠真人到底有多好看。”
“别看了,听说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最顶级的大师提前半年就被包圆,为她一人量体裁衣,你凑再近,也看不懂。”
“怎么说话呢?”
“我是提醒你,咱们跟里头差着层阶,能站在这里,都是家里费了力气的。少说少看,对你有好处。”
小女儿抿抿唇,不说话了。
她们这样的人家,在这一厅宾客里,连末席都排不上。
能来,确实已经是体面。
——
内场,司凛正和季言几人在偏厅叙小话。
他今天穿全黑西装,领口别着司家家徽。
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就是最瞩目的存在。
“司老爷子和司叔叔没来。”温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邀请了,来不来就不知道了?”司凛说,脸上没多余表情。
“你母亲来了。”温衍说。
“嗯。”司凛点头,应了一声。
裴衡插嘴:“我说你也是,非要办这么大。”
“司家主家不派人过来,证明你们父子不和,旁支老东西瞄准机会,心里不知道打什么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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