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垂着脑袋，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却听不出多少悔意：“我就是看不惯禾禾，我想让禾禾生病。”
沈青山胸口一阵发闷，看向她的眼神凉得厉害，到现在她还认为她问题不大。
周文秋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心里清清楚楚，原来自己之前想的一点没错。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害这个孩子，只求她离禾禾远一点，离她远一点。
可陆灵的心，早就埋了毒。
小小年纪，竟能想出这样阴狠的法子，拿带病菌的东西去害人。
“只是想让禾禾生病？”周文秋缓缓开口，脸色阴沉，一而再再而三对禾禾下手，都是她的错。
是她太仁慈了。
“你难道这个病毒有多危险？全都有被传染的风险，你这哪里只是想让禾禾不舒服？”
“你这是害人！”
陆灵抿紧嘴，不肯再接话，腮帮子绷得死死的。
沈青山闭了闭眼，心里又寒又乱，一边是妻子怀着身孕刚刚脱险，一边是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做出这样害人的事。
沈青山沉默了许久，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淡淡的味道，还有林慧靠在床头轻轻的呼吸声，他看向陆灵，语气沉重，再没有往日里温和的模样。
“丹丹，我和你养母，原本想着，若是你本性不坏，好好教，总能掰过来，可今天这件事，太重了。”
陆灵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她还想辩解：“我……我不是故意害妈妈的，我只是想对付禾禾……”
“害人的东西一旦放出去，哪里由得你挑谁得病？”沈青山打断她，声音发沉，“你妈怀着孩子，本来之前因为你，她都动了胎气，这段时间她虚弱的样子难道你没看到？
这次万幸没有伤到腹中胎儿。
还有禾禾，她家里也有孕妇和老人，可万一出事，你担得起吗？
你担不起，我们也担不起。”
傅老爷子可是老领导。
还有傅司令，要是感染上，后顾他完全不敢想象。
周文秋安静站在一边，没有插话。
她的目的不是逼着陆灵怎么样，只是要一个说法，护住禾禾，也护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我们养不了你了。”沈青山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异常坚定，“我和你妈商量好了，不会再继续收养你。我们会联系部队联系街道，把情况如实说明。”
哪怕因为寄养又弃养，对他有影响，但是他也是真的不敢让陆灵留下。
这不是小偷小摸的事情，而是心思歹毒害人的事！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陆灵心上，她脸色唰地白了，之前所有的算计、硬撑，一下子乱了。
她本来只是想收拾禾禾，想搅黄换养的事，从来没有想过，最后连沈家这个落脚的地方，也要彻底失去。
“不要……”她的声音发颤，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去拉沈青山的衣角，“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找禾禾麻烦了，爸爸，别送我回去……”
“晚了。”沈青山往后微微避开，不忍心看她这副样子，却没有半分退让，“做错事要有代价，会有人好好安置你，但我们家，不能再留你。”
林慧怀着孩子，他们担不起再一次的风险。
医生说了，虽然目前还好，谁也不知道这次感染对孩子有没有害。
林慧靠在枕头上，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望着陆灵，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曾经真心疼过这个孩子，可一想到那包藏着病毒的口罩，想到自己腹中孩子险些遇险，那点心软就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相信禾禾的说辞。
她跟禾禾往日无怨近日无丑的，怎么可能是想针对禾禾。
那口罩肯定是为自己准备的。
就是想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
这次侥幸，那么下一次就没可能这么好的运气。
周文秋这时才轻声开口：“沈大哥，禾禾那边，我会看好。只是这件事，最好跟院里和幼儿园也说一声，免得以后再出意外。还有这病毒，谁也不知道潜伏期多久，得跟医生说一说，看最近近距离接触的是不是需要自我隔离观察，还有地方需不需要消杀。”
沈青山点了点头：“我明白，稍后我就去跟领导报备。”
这不是小时，沈青山很重视。
要是没控制好，又大面积爆发，那他的责任就大了去了。
同时十分感激周文秋的提醒：“谢谢周同志！也在这里跟你和禾禾，说声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周文秋表示没事，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陆灵。
这就是作茧自缚。
陆灵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算计来算计去，想要报复周文秋给自己出气，到头来，全部落空。
她以为自己手里握着法子，能摆布所有人，现在才看清，她自己毁了自己的路。
让沈青山和林慧继续养着自己的方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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