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言情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1 / 2)

    孙老头走进客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他坐下来,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韦红霞端着菜出来,看见那个文件袋,他看了孙老头一眼。

    她先把菜放好,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自己开口。

    “红霞,我给你买了一份养老保险。”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房子的事办不了,那就换个方式。”孙老头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你签个字就行,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

    韦红霞没有接那个文件袋,目光落在上面片刻。

    “孙先生,你不用……”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眶也微微发热,“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孙老头把文件袋又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是好不好的事,是我想让你安心。”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你在我这儿住着,以后我不在了,你也有个依靠。”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过多商量的事。

    韦红霞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再推回去,伸手拿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页纸,上面的条条款款她看不太懂,但她看见了印着她名字的那一行。

    看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只是把文件袋合上,放在自己手边。

    那天下午,她在房间里看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不懂那些条款,只知道上面有她的名字,旁边印着孙老头的名字。

    她把文件袋放在抽屉里,和那枚金戒指、那本结婚证、那根旧红绳并排放在一起,关上抽屉的时候,动作很轻柔。

    韦红霞站在窗前,想起自己以前也想过以后的事。

    老了以后怎么办,病了怎么办,没有人管了怎么办。

    那些念头像远处的乌云一样飘过,她不敢细看。

    现在有人替她把那些乌云拨开了一道缝,放进来的不是光,是一个她可以在上面坐下来的地方。

    晚饭的饭桌上,韦红霞往孙老头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件她早就该做的事。

    孙老头低头吃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隔着一张饭桌,吃着各自碗里的饭。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哪棵树上落着的,叫了几声又停了。

    韦红霞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慢慢喝汤的人,想起他递文件袋时那句“以后我不在了,你也有个依靠”。

    那句话里的以后,像是他也把自己放进了她的余生里。

    然而,岁月终究是不饶人的。

    孙老头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病了。

    那天他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韦红霞做好早饭端上桌的时候,他还没有出房门来。

    韦红霞敲了敲他的房门,里面没有应声。

    又敲了一下,才她听见他含混地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闷,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她推开门,看见孙老头正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膝盖,像是试图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几乎失了颜色,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水光。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没有惊叫,没有慌乱。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他的皮肤冰凉,汗是冷的,如一层不该出现在人身上的薄膜。

    “哪里不舒服?”她问。

    孙老头抬起眼看她,目光没有散,但比平时慢了一些,像窗口忽然暗下来的光,要等眼睛重新适应。

    “头晕,起不来。”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用喘气支撑着。

    韦红霞没有再问,站起来,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扶他躺回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枕头垫高了一些,把水杯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才握住杯壁,他握杯子的动作似乎在缓慢地提醒韦红霞:他在老去,而她也是唯一一个正在接住这些瞬间的人。

    等孙老头喝了半杯水后,韦红霞才开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说不用,只是放下杯子,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韦红霞没有耽搁,迅速去卧室给他找了一件厚外套,又拿了医保卡。

    她回到床边,半跪在床沿,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架了起来。

    孙老头的身子比她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像是一把被岁月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慢点,踩稳了。”她低声安抚着,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从卧室到客厅,再到楼下,这段平时只需几分钟的路,那天走得格外漫长。

    韦红霞的肩膀被压得生疼,额头上也渗出了汗,但她没有停下。

    她能感觉到孙老头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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