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走了之后,韦德厚把衣料拿给韦红霞看,一块蓝底碎花布,一块红格子布。
韦红霞摸了摸,布是新的,没下过水,摸着有点硬。她把布料叠好,放进柜子里。
晚上躺在炕上,红兵睡着了。
韦红霞睁着眼,盯着房梁,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周婶子说过,养鸡的人家家里味儿大,鸡粪沤肥,夏天苍蝇多。
她想:那灶台旁边会不会也搁着鸡食盆子?她又想:鸡食盆子搁哪儿关我什么事,我到时候站上去贴饼子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皮上有一道裂缝,她拿手指头顺着裂缝抠了抠,抠下来一小块干泥皮。
她把泥皮捏碎了,撒在炕沿底下,拍了拍手,闭上眼。
没过多久她就把这事忘了。白天该干活干活,该烧火烧火。
红兵有一天问她:“姐,你定那个人家是养鸡的?”
韦红霞“嗯”了一声。
“那以后有鸡蛋吃了。”
“你先把作业写了。”
红兵说:“以后我去看你,你给我煮鸡蛋。”
韦红霞:“行,给你煮”。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觉得定亲就和每年腊月要蒸馍一样,到了时候就得做,谁家都这么过来的。
至于那个养鸡的人家灶台到底高不高,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知道的。